」
「当然不会。」
「我是白痴才会相信妳。这样好了,我带妳到医院去。咱们看看妳是否能忍住不跳上去勒死他。」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不,我必须弄清楚。他为什么要杀贝琳」
「她是否有一张伶牙俐嘴」
「她偶尔会诅咒,可是吓不了任何人我的爸妈除外。她的丈夫非常爱她。道格知道这家伙被逮到一定非常高兴。至于对我父亲来说,街上又少了个罪犯,自然值得庆幸,因为他是个法官。不过要知道,爸爸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她,因为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是我母亲和她前夫的女儿。她比我年长十二岁。」
「她是否曾经在人前说她丈夫的坏话」
「没有。我想没有,但不能确定。十二岁是极大的差距,我才十六岁时她就结了婚。这有什么关系吗」
「这么说,她结婚三年就遇害了」
「是的。刚度过三十一岁生日不久。」
「倘若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批评过她的丈夫,那么麦林应该没有理由找上她才对。妳该记得,若不是妳滔滔不绝诅咒个不停,他也不会碰妳的。接着妳又咒骂起妳虚构的丈夫来,更是火上添油。因此一定是妳姊姊做了什么,才让他想置她于死地。若非满口粗话,就是在背后说丈夫的不是。哪一种比较可能呢,薛妞」
「我不知道。所以我必须去找锺麦林谈谈。他非告诉我不可。」
「要是他拒绝告诉妳呢」
她突然沉默下来,望着一叉子炒蛋,上头撒了太多胡椒粉。「很奇怪。所有女人都不承认自己说过粗话或者批评过丈夫。可是她们一定有的。你也知道麦林是如何被我惹恼的。」
「当我听见妳在仓库里对麦林口无遮拦的模样,真是吓死了。」
「好吧我没有预先向你报告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最难说服的人。」
「至于其它女人,显然她们的家人是为了维护死者的名声才会那么说吧这种事常有的,也给警方带来不少麻烦。」
「他一定得向我解释清楚。」她寒着脸说。
他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桑迪伦和蕾琪到了波士顿纪念医院,在四二二号房门外遇见杜队长和布拉福警官。
「妳看起来不算太糟,」拉福打量着她说。「相对的来说,迪伦看起来不怎么好。你的屁股不至于太酸吧,看守了薛妞一整夜」
她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一个鼻孔出气生病的人是我,又不是迪伦。」
「是啊,不过是迪伦在饭店照顾妳这条小命的。他应该得到嘉奖才对。」
「我整夜都在睡觉,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他的清静,他只需负责叫客房餐点服务。锺麦林情况如何了我们可以见他吗」
奥雷蒙医师在她背后说:「一次不可以超过三个人。他的情况还不太稳定。是妳把他射伤的」见她点头,他又继续说:「妳在他腹部轰了个大洞。若不是妳枪法太差,就是妳还不想要他死。」
「我不希望他死,还不到时候。」
「既然如此,就去看他吧」
锺麦林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紫。他的两条手臂分别做了静脉注射,鼻孔插着管子,身体连着心电仪。一个警官坐在他床侧,另一名警员坐在病房门外守着。
他已经清醒,眨着浓黑的睫毛。
杜队长看一眼蕾琪。「是妳制伏他的,应该由妳先和他谈。我们已经对他说明他的所有权益。他说他还不需要律师。我全程作了录音,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望着桑迪伦。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浑身血液澎湃不已,一股微妙的悸动使得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哈啰,麦林。是我,普玛蒂。」
他咕哝起来。
「别这么胆小,麦林,睁开眼睛看着我。你应该会高兴见到我的左手臂上戴了吊腕带的。你惩罚了我,难道你不想看看成果」
他睁开眼皮看一眼她的吊腕带。「我从小就练刀功。应该命中妳的心脏的,妳的动作太快了。」
「是的。」
「妳也没有杀我。」
「我不想那么做。我想挨子弹应该就足以让你难过好一阵子。我希望你难受得吱吱叫。你很痛吗,麦林」
「是啊,痛得要死。妳不是好女人,对吗,玛蒂」
「或许不是。但你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倒是老实说,若是你成功杀掉了我,是不是会继续再杀害更多女人」
他迅速眨着眼皮。「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你杀了蓝丝蕊。若非我是警方人员,恐怕也早就死在你手里。你是不是会再杀害五个女人然后再休息七年」
他望着远方,似乎陷入了沈思。「谁知道呢波士顿的选择特别多,有太多女人需要教训。我在来到本地之前就知道了。男人们一直在忍受着她们的侮辱和谩骂,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有罢手的一天。」
「可是你在旧金山害死七个女人之后便停止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不喜欢妳站着而我却躺着。我喜欢女人跪着哀求我,躺着看我用刀子刺她们。妳应该死掉才对。」令人讶异的是他竟想朝她吐口水,可是没有足够力气抬起头来。他闭起眼睛,别过头去不看他们。
她感觉迪伦轻拍她的臂膀。「让他休息吧,薛妞。妳可以稍后再来看他。没错,我允许妳再来看他,相信杜队长也会同意的,虽说他巴不得揪着妳的耳朵把妳给拖走。」
她很想问清楚所有细节之后再离开,但是目前的状况不允许这样。她只能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出病房。这个疯子也许只是假装的,她绝对饶不了他的。
房门一关,锺麦林立刻睁开双眼。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那些她真的是警察不,他不相信。她的身分没那么简单。她的肚子里不知怀着什么鬼胎。他心想着,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腹部刺痛如焚。他真希望他有把刀子,希望坐在他床边的警察死掉,希望他够强壮,然后让她一刀毙命。在她回来找他之前他需要好好想想。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他知道。
「妳的第一次侦讯做得不错,薛妞。」
「谢谢你,杜队长。但时间不够,他在装模作样。」
「我想妳说得对,不过这无所谓。」
「的确,」迪伦说道。「无所谓。我们以后再来,薛妞。今天我得回华盛顿去,不过我不想冒险将妳独自留在这里。也许妳会向队长撒娇、向拉福抛媚眼,让他们放任妳为所欲为。」
「才不会,」布拉福说。「我是全波士顿最难缠的警察,从来没人敢向我抛媚眼。不会成功的。」
她大笑起来,真正开怀地笑,然后朝他的臂膀一拳捶下。「我绝对不会,我保证。至于你,长官,你实在不需要留下来,除非你想要留下。」
「别说了,薛妞。明天我们就回家去。当务之急是将所有报告再过滤一次,然后让麦克比对所有受害妇女的亲友是否提及她们喜欢咒骂人或者批评丈夫。」
「我告诉过你,根本没人说过。可记得大家都不想说死者的坏话只是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割下她们的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