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老远就感觉到杀千刀身上的煞气,抬眸看去,就见到那道身影坐在长廊尽头的水亭里饮酒。
他直接抱着酒坛,入喉的美酒,沿着颈脖流淌下来,有着几分野性的味道。
一身纯正的阳气,极其旺盛,让此人诸邪不侵。这世上的诛妖师少之又少,能够被圣浮殿看中的人,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桌上还有一方罗盘,此刻正在不停地旋转,似乎在定位妖孽在何方。
这男子披着厚实的斗篷,叫人看不到模样,反而增添了几分叫人想要探知的欲望。
“对这酒可满意”
凤魅雪手中拎着两坛弄情阁珍藏的上等佳酿,走到了正在闷头喝酒的杀千刀对面坐下,拍开封泥,让美酒的香气四溢而出。
酒香散开的时候,就见到原本根本没注意她过来的神秘男子,在乱发遮掩下的一双眸子,朝着她手中的酒坛子望去。
“这坛酒名为千年醉,年份很足,酒劲十足。”
凤魅雪将酒倒满大碗,开口介绍起酒来。她一眼就看出这人非常难接近,这些常年在刀口上生死战的人,最喜欢的莫过于烈酒,浓浓的烈酒,灌入喉咙的热辣,可以冲淡身上杀气的冰冷与麻木的感觉。
这世上有一种人,对酒有着疯狂的沉迷与执爱,这人的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想来也是爱酒之人。
凤魅雪投其所好,看来并没有错。
对方的态度虽然还是很冷,不发一言,但却接过了她斟满的酒。谁叫她带来的酒太香了,根本就叫人没办法拒绝。
“这个狡猾的小狐狸。”
重华坐在一旁,也端了一碗酒喝了起来,他看出这丫头肯定是发现了杀千刀身上的特殊之处,所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三人半天没说话,杀千刀自顾自地喝着酒,没有听到对方请他过来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在酒足之后,他依然没等到凤魅雪其他的话,好似就是非常单纯请他过来喝酒。
“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重华也有些弄不懂凤魅雪的想法,难道她不是想要请这位杀兄,来保护她的安全吗
直到夜深的时候,凤魅雪让人收拾酒坛,自己回到房间去休息,也没有和杀千刀说什么。
重华不好明着跟在她身边,只能在被送走之后,又悄悄地潜了回来。
凤魅雪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一袭寝衣之后,便拿出了人鱼烛,借着烛光打量起桌子上摆放的地图。
今日的武斗比试之后,她发现流光梦城之内没有几个让她重视的年轻高手,除了重华、重樱以及杀千刀之外,其余的年轻一辈不成气候。他们三人之中,会不会有胸前有龙纹的人呢
她想要确定,但却不能直接动手让他们露出胸膛给自己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因为她知道,对她下诅咒的人,一定还会再出现,而且会与她发生纠葛,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与之相遇,这便是劫数难逃。
魔衣门是她的心头大患,很可能会成为她此次任务的巨大阻碍,要解青穹天城之危,就必需彻底除掉后患,毁了魔衣门的老巢。
她的手指滑过地图,指向了其中一个地点,根据她手下探子的回报,魔衣门的老巢很可能是在血海岭。
上次她险些被魔衣门的魔女给害死,她绝不会白白受了这个罪。
就在她认真看地图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屋顶上有人的脚步声,她立刻心生警惕,脚尖一点,飞掠而出,手中指天神剑飞舞而出,朝着屋顶上鬼鬼祟祟的人影刺去。
“铿”
长剑相撞,火花四溅。
重华手中握着无极古剑,看到她那一袭寝衣,纤薄滑顺,服帖着她曼妙的身姿。他感觉鼻子一热,两条鼻血就直接喷了出来,紧张得手都快握不住剑。
“是我”
他连忙开口叫道,身影疾退,伸手擦了擦鼻血。
“色狼”
凤魅雪见到他鼻子上的血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柔软的掌心覆在他的眼上,让他再度心神一荡,直接从屋顶上栽了下去。
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守护弄情阁安全的星月注意,她当下就放出了信号烟,四周的火把立刻亮了起来。巡逻的卫队,全都赶了过来。
不多时,凤魅雪的屋子前面围了不少人,春夏秋冬四大花魁,上官念汐,绿茶,星月,以及一众守卫,让寂静的后院也变得热闹多了。
“叩叩”
上官念汐伸手敲了敲凤魅雪屋子的门,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之前的声音是从主上这边传来的,会不会是有人要对主上不利
“主上你在里面吗”
“我已经睡下了。”
凤魅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静的语气,让众人都安心了下来。
“看来应该是虚惊一场,我们今夜要加紧巡逻,不能让一只蚊子飞到主上的屋子外面,打搅主上休息。”
星月听到主上已经睡下了,为了防止危险发生,她立刻加强了防卫,将这屋子的四周布满密密麻麻的暗卫。
“你们先走吧。”
上官念汐瞥见地上几滴血迹,挥了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去,她自己则在外面留了下来。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散开,但四周都布下了暗卫,凤魅雪不由无语地瞪了重华一眼。这家伙居然敢出屋顶上摔下来,还闹得大家都出来了
现在好了,四周的防卫更加森严了,就算她想偷偷地送他出去那都不行。被人见到她半夜把一个男人送出房门,指不定要被笑话成什么样子。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重华见到凤魅雪冷着脸,不由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你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凤魅雪懊恼的说道,看着他那卷翘的睫羽下眼眸水雾遮掩,她就没办法生气。就像以前面对陌烟华的时候,她就算是再大的气,也没办法发火。
“迟早会被你给折腾死今晚你睡窗边的软塌”
她叹了一口气,将人鱼烛摆放在床边,从床上找了一张薄被丢给他,自己则爬上床榻,放下纱帐,阻隔着他的视线。
“我可舍不得折腾死你。”
重华抱着这一张被子,唇边有着胜利的笑容。他躺在床边的软塌上,盖上薄薄的被子,目光温柔地落向床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