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肯有意移动一下身形,将墙角那排字挡在身后。
“带他走吧。”昆塔尔朝他指了指,一脸阴霾。
他们准备释放我吗艾肯忍不住想到,但是好像昆塔尔也说过,刑期一旦确定就不容更改。所以他很快将这份希望打碎,以免造成过多不必要的情感浪费。
“你们要带我去哪”他问昆塔尔。
“界官要见你,小孩。”后者甩了一句话后就率先走了出去。
艾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中走出这道铁门。外面是一个狭窄的过道,这里和普通的监狱过道没什么分别,除了每隔一两米的厚重铁门外剩下的就是前行中引起的视觉疲劳。两旁的门全都一样,数量之多令自己咋舌。他知道每一道门后方都住着一个可悲的灵魂,他们和自己一样,会在叹息和焦躁中度过剩下的每一天,或许直到世界终结。
长廊在绕过几处粗大的石柱后戛然而止,在他们前方横立着一个带有尖刺的巨型圆环,圆环中间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里面射出奇怪的光芒。随着细缝一点点展开,他们面前出现一个直径三四米的浮碟。艾肯被两个半兽人推到浮碟上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道带有尖刺的铁门徐徐合拢。艾肯正奇怪,脚下突然一松,那个浮碟便带着自己往下落去,他穿过一座座奇光辉映的建筑上方,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幕超现实的景物所拼凑出的图形。空气中溢满古怪的气味,但艾肯却很享受,他大口呼吸,仿佛每一离空气都异常珍贵,毕竟这样的放风机会可并不多见。就在这时,他看见下方人影晃动,一个膀大腰圆的人赤裸着上身在人群中挥舞着鞭子,仿佛在催促着什么。“奴隶主。”艾肯马上找到这个称谓,但当浮碟在滑入人群上空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那个拿着鞭子的奴隶主拥有自己熟悉的五官。
兰斯兴奋异常的他连忙呼唤,怕错过这珍贵的时机。兰斯顺着声音很快发现空中的班德,他的一瞥中似乎出现了多种神情的转换,在艾肯看来,有诧异,兴奋,沮丧,或许更多的应该是欣喜。
短暂的相见被浮碟偏转的轨迹打破,浮碟在一处尖顶建筑前缓缓停下。
几个卫兵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见艾肯下来就牢牢架着他走向建筑前方的花瓣状阶梯。
他们将他带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在艾肯看来这个隐僻的地方应该是花园的位置,只不过那些所谓的植物有些怪异,灰白相间的外表面看起来像极了石头的质感,但那些生物又的的确确在微风中摆动,时而落下几片死去的枯叶。他听见脚步声的到来,回头看去,便看见一个女孩静静站在那里。她双颊微红,看起来也只有七八岁的光景,只是那身打扮却像极了人类宫廷中的贵族成员。
“人类”艾肯走近问道。
女孩点点头,却又突然摇摇头。她的双手放于身后显得有些紧张。
“是界官要见我吗”艾肯不解地问她。
“是的。”她微笑地说道,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可你是谁呀,小妹妹。”艾肯轻声问道,他记得昆塔尔是带自己来见界官的。“界官在哪”
女孩巴巴地看着,手指了指他后面的巨型门庭。
艾肯望了一眼,刚准备进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家在哪呀,我没办法送你回去,自己回去玩吧。”
“为什么呀,我们可以一起玩。”小女孩拉住他。
“我要去见界官,况且你看,我只是个囚徒啊,没自由。”
“那明天呢”女孩问他,目光中充满了期盼。
“明天我还是囚徒。”
“那后天呢”女孩不依不饶地问。艾肯无奈地笑笑,摸摸她的脑袋,随后走进大门里面。
烛火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点亮,房间尽头的黑暗在火光中寸寸瓦解。猩红的涤绒地毯在他面前自主铺开,一轮轮滚向深廊尽头,如同一个指引者将艾肯引向前方黑漆漆的圆桌。圆桌一角,一个贵族打扮的年轻男子静候在那里。
他生有一副漂亮的面孔,乌黑的卷发微微遮盖着光润的棕色前额,浓长的睫毛使他的目光中添上一种热情的感染力,同时,他眼神中不经意流淌出的智慧之光叫人印象深刻。他应该和昆塔尔差不多年纪,但看起来却有一种难以诠释的典雅和高贵。这些特质或许正是昆塔尔所不具备的。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班德先生。”那人很友好地站起,指引艾肯落座。艾肯很不习惯这个称谓,这在身体变小后更显得怪异。
“您就是界官大人吗”他马上问起。
那人站起笑笑,神情柔和。“不,班德先生。我只是界官拜伦阁下的执事官,他的代言人。你可以叫我摩摩尔。”
摩摩尔艾肯突然想起什么,不错,在监狱的墙上,那个老迈的魔法师囚徒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只不过在他的描述中那个叫摩摩尔的人应该是刑官的身份才对啊。
“你的反应在告诉我,你内心中的怀疑和错愕。对吗,亲爱的班德。”那人优雅地点头轻语,却没有过多朝着艾肯看。“言归正传,班德。这次叫你来只是想问清一件事情,是有关刑官尼斯洛克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艾肯心跳加快。但又不好表露出自己的恐慌,只是默不作声地等对方把话说完。可谁知,那人也顺势停了下来,静静打量起自己。作为界官拜伦的执行者,艾肯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人拥有的手段和办事实力。难道他查到了什么吗
“我想你会错意了,班德。”摩摩尔突然大笑起来,“刚才你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僵化,内心汹涌澎湃,外在却平淡似水。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年纪是否真和我见到的相符。”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