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达的心,仿佛沉进了无底深渊,引以为自豪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的完全撕碎,那种难言的失落和痛苦,能够撕碎林达的整个人。
“徒弟,别太难过,有能耐在显圣真君枪下逃命的,整个修真界也就只你一人了,你应该自豪才对。”
很显然,普陀虽然能够知道林达的心思,不过他的安慰方式,却并不那么高明。
林达听了这话,更加的沉默。
身在玄冰窑,不知时日轮转,也没有时间的观念,林达不知道自己养了多久的伤,等到伤势痊愈的那一刻,他却依然躺在那里,不想动弹。
“徒弟,起来啊,你还有事情要去做。”
林达没有反应,他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冰面上流光变幻,似乎要在这里找出生命的意义。
“我都跟你说过一百遍了,就算在仙界,显圣真君也少有敌手,除了四方天帝能够稳胜他之外,就算是洞八仙,那个逸仙之首吕洞宾,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打得过显圣真君”
这是强调显圣真君的强势,告诉林达失败并不可怕,面对显圣真君不败才是奇迹。
“你不用自卑啊,你要站起来,你要像个男人一样勇敢的面对”
再晓之以情。
“只要炼合七修剑,你与他也有一拼之力”
最后动之以理。
林达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些来往折射的冰光。
普陀不知道自己已经连续说了多少个时辰又或者多少天了,说到他即便是魂魄之体也觉得口干舌燥。
“你究竟在想什么啊,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能问出这话,代表普陀已经快被林达逼疯了。
也不怪普陀,明明有着他心通,能够知道林达的心思,但是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林达的心里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有。
仿佛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躯壳,没有灵魂,没有意识。
“徒弟啊,师父求求你,你想要什么你就说,上至四方天帝的脑袋,下至九幽地狱里的魂魄,师父都有办法替你搞到,你不说,师父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啊”
普陀絮絮叨叨,他的话,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变得无比的多,因为不说话他就会感觉到自己要疯掉。
这时,林达嘴唇微动,说出两个字。
“什么”
普陀没听清。
“倾城”
这次普陀听清了。
“倾城,那个被封在永固冰困里的小姑娘你想要她你想要她脱困吧”
林达艰难的略微点头。
到了现在,他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全部好了,被三尖两刃枪弄出的严重伤势,竟然能够这么快的复原,就如同普陀说的,在整个修真界,都没有比林达恢复能力更强的散仙或者天妖了。
可惜的是,身体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却不会那么容易恢复,要不然,林达也不会躺在玄冰窑里不愿意动弹。
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两个字:倾城。
提起倾城这个名字,林达似乎有了点力气,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两下,眼中有灰色的死寂颜色。
“孔拜火被显圣真君杀了,怎么救她我用什么救她”
“看着她在永固冰囚里受苦,我就问自己,为什么冰在那里面的,不是你”
“或者,我就在这里陪她吧,反正都是这么冷”
林达喃喃低语着,语气中透露出的伤心和绝望,让人闻之心碎。
“这件事啊徒弟你不早说,容易,容易”
“嗯”
听见普陀的话,林达灰败无神的眸子里,立即燃起了希望的颜色。
第六十一章 金大升
修真界最北边,是北海,这可是个好地方,海外有三座仙山,海里是龙族的大本营,海边也有两个在修真中人耳熟能详的圣地无量峰和小西天离化境。
无量峰是道宗的根据地,就在北海边,是连衡山脉的最北延伸,峰高万丈,半山以上,积雪就终年不化。
今日,与无量主峰比领的一个侧峰上,冰雪炸裂,一道人影疾冲而出。
这人正是林达,他自藏身之地破冰而出,看到齐云连天的无量峰,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玄冰窑就在无量峰左近。
就在林达破冰而出的这一刻,有道神念也在同时巡游至此。
应是道宗某高人查觉到了这里情况有异。
林达分出神念与之一触,立即知道了此人是谁,说起来也眼熟的很,他是林达的便宜师父夏商周。
“林达,你为何会在此处”
夏商周隔着十余里,传音至林达耳边,语声颇为讶异。
“这个还真不好说。”
要讲这件事的话,从哪里说起呢杀了金仙那一刻么
林达回了夏商周一句。
“快离开万丈冰崖,不要扰了宗主的清修。”
那边夏商周的吩咐又来了。
万丈冰崖
林达左右一望,他破冰而出的地方,果然是个如镜面般平整的冰崖,约莫能有个百十丈的方圆,清清亮亮的日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仿佛美玉一般白净的光。
传说中的道宗宗主高天阔,就在这里闭关么
“这就离开,夏师父我去看您”
话还没说完,林达心中警兆忽现,几乎是下意识的,祭出七宝朱裟化出七层深浅不一的红色屏障,罩在头上。
同一时间,林达头上的空中,旋转着出现一个黑影,瞬间来至近前,现出形状来,那是一柄几乎有三个林达高矮的大斧
斧子劈到了七宝朱裟上。
七宝朱裟是件防御型的仙器,能化七层屏障,共有挡、抵、反、卸、弹、滑、倾七种御力方式。
这大斧一至,林达只觉得七宝朱裟的防御网顷刻间被破掉了六层,直到第七层,才勉强将之挡开。
那大斧顺着七宝朱裟向旁一滑,击在了万丈冰崖上,轰然一声巨响,冰面开裂,残冰四射,将那平整冰面击出了一个足在十米方圆的大洞。
“是谁胆敢袭击道宗”
那边夏商周的暴怒声音传来,这边林达已经看到了答案。
是个身形高足两米多的壮汉,赤胸露背,直板短发,铜铃般大小的一双怒眼,高鼻阔嘴,鼻上还穿着一个铜环。
“还好还好,是这个莽汉”
那边普陀的声音在林达心底响起。
是谁啊
林达正想问,那大汉已经开口了,声音如同闷雷般从林达耳边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