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醒,一动,恐怕就会像冷剑白狐一样的下场。
老人笑道:“今天可真是热闹,又来了一个朋友,呵呵”
冷剑白狐对他这幸灾乐祸的态度,更加火大,但冷剑白狐向来性子极冷,也没说什么。当他往那人望去时,不禁惊呼了一声:
“啊是他”
“怎么小子,你认得他”
冷剑白狐当然认得,这个人是普九年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上普九年,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会落入这个地穴中,主要还是拜普九年之赐。
当初就是因为普九年,而招来了十二兽人的攻击。问题是十二兽人没害死普九年,反倒阴错阳差地把冷剑白狐逼到地下龙穴里去了。
逃过十二兽人的追击之后,普九年好不容易走过北域的沙漠,见到村落。
普九年大喜过望,在市集追问之下,才知道此地正是通往地中堡十三圣殿必经的乌拉罕市集。普九年连忙追问村民前往圣殿的方法,终于找到了一个会中原官话的人,一听普九年的来意,就吓了一跳,道:
“地中堡十三圣殿你要找金阳圣帝”
“然也。”
“要见到圣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你有圣帝的圣殿通行证。”
“如果都没有呢”
“那你只能闯越三关,才能到达十三圣殿。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主意”
“你只要告诉我这里往十三圣殿的走法就可以了。”
那名村民无奈,道:“十三圣殿在东方八十里,你直走就成了。”
“多谢。”普九年匆匆道谢,便一意赶路,没见到你身后村民摇头叹气,喃喃道:
“这个世上自找死路的人还真多啊”
普九年约莫走了八十里,便见到一处高墙深堡,大门敞开。普九年冷笑一声,迈步而入。
此地虽是烈火交加,但是普九年是何等人物,四钟练功楼的危险关口都不当一回事了,这里的烈火对他而言,简直如履平地。
普九年顺利地走过火焰,眼前大路宽阔,一望无际,但是却给人强烈的不安之感。
普九年更加小心,突然间一阵尖锐的声音,破空而至。
“这是什么”
普九年还没看清楚,那样异物已旋转着疾飞而至,在普九年身上划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啊”
普九年惊呼一声,急忙闪避。若非他身手伶俐,早就被伤得肚破肠流,皮开肉绽了
普九年身上冷汗涔涔,也顾不得伤口血流如注,只顾倾听那刺球的方向。
周遭又是平静无声。
普九年一起身,才走了两步,那声音尖锐刺耳,又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普九年急忙闪躲,却“啊”地一声惨呼,又被划出了一道巨创。
刺球不知由何处飞来,那攻击的速度根本防不胜防,普九年又被打中,惨呼了一声:“啊”
普九年想暂退,那刺球像是看穿他的怯意,攻势更紧密了,普九年又被打中,几乎连站也站不住,真是进不得、退不了。
普九年全身被刺得血淋淋,只顾仓惶而逃,脚下一个踩空,便这样坠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啊”
被那奇怪的刺珠攻击得全身疼痛,皮开肉绽的普九年,忍不住在疼痛的呻吟中醒了过来。
正要起身,便听见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不可起来。”
就算普九年不必转头去看,也知道那是冷剑白狐的声音。
普九年道:“冷剑白狐难道我们相逢在鬼门关”
冷剑白狐道:“我们都没死。”
“哦那太好了,哈”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却道:“有何值得欢喜在此地,生与死并没有什么差别。”
普九年转头张望了半天,渐渐看清:那堆像是藤树般的植物中,居然隐隐约约有着一张老人有脸孔,雪白的须发蔓延伸出藤蔓之间,说不出的诡异。
普九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那老人道:“你觉得很惊讶吗在你之前,已经有许多人葬身在此地。这些人多半是我的朋友。”
“那你为何没死”
老人的声音还是平静冷淡得没有一点情绪:“短短的二十九年,还夺不了我宝贵的生命。再说大仇未报,我如何死得瞑目但是就算我又多活过了二十九年,最后还不是含恨而终”
普九年有点发怔地听着,在武林中,怀着血海深仇而活下来的,并不特别。但是,为了二十九年来的仇恨活下来,并且确信报不成仇,还能够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毫不激动地,却令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不料冷剑白狐却说道:“我有办法离开此地。”
老人道:“是吗”但是语气并不激动,可见他根本不相信。
普九年急忙问道:“什么方法”
“你看见上面那个洞吗”
普九年循着冷剑白狐的眼光,小心地抬起一点头来,望向山壁,马上就看见一个被大石块卡住的出入口封板。
“有,那是什么”
“是你掉下来的地方,现在我们就由那个洞出去。”
老人笑了起来:“哈哈哈谈何容易你们有办法逃过活藤的束缚吗”
“没错”
老人道:“你们只有一次的机会。若是成功就可以见到可爱的太阳,若是失败,就会像我一样,永远陷在此地,老死一生。”
普九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
老人什么也没说,普九年转头问道:“你准备好了吗冷剑白狐”
“好了。”
两人同时一起以轻功点了上去,却马上被壁洞中的活藤缠住,冷剑白狐的颈子与腰部被半空中的活藤一扯,重重地扣在山壁半空中,动弹不得。
而普九年也被飞射而出的活藤捆住,只见他指间真气一射,活藤立即缩入壁洞中。咻地一声,又窜出了几道活藤,只见普九年指气疾射,一一点射活藤,安然落地,喘个不停,惊愕地望着这矫若灵蛇的怪异植物。
但老人却比普九年更惊讶,道:“你你会龙须指”
普九年一愣,想不到这老人居然会一眼看出他的武功,立刻戒心大起,反问道:“你如何知道”
老人道:“活藤不惧气功利器,只有龙须指能够断之。你断了这么多的活藤,已说明你的武功了,你居然会龙须指,你居然会龙须指”
普九年知道隐藏不了武功,便承认道:“没错,我是练过龙须指”
老人追问道:“那么龙须指的创造者天愁客,是你的什么人”
普九年当然不会直接说出真相,毕竟天愁客牵涉到的江湖恩怨,实在太多了,眼前这名老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普九年道:“你先说明你的身份,我再告诉你我与天愁客之间的关系。”
老人道:“好,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要如何离开”
老人道:“先用你的龙须指将这里所有的活藤打断。”
“这简单”普九年气聚指间,向壁上的藤穴一一点去。
普九年以龙须指断了所有的活藤,冷剑白狐也由高处落下,稳然站定。但是当老人身上的活藤有如死蛇般坠落时,老人却身子一软,差点站身不住。
“呵呵这些年都是活藤支撑着我的身子,这两条腿都快不会使了。”
一般人乍获自由,都会欣喜若狂。但也许老人经历了太久平静绝望的日子,竟只是笑着自我解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