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脑海的印象差别太大了,他立即快上几步走到了格雷身边,往那老头看去。
一看之下,更感惊讶。
这人仅比他搞出大半个头而已,楚鹏自己不过一米四左右,这老头在人类中可算个矮子了。脊背微微佝偻着,但那双筋骨尽露,形如利爪的手让你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灰白交杂的胡子,一张脸如同风干的橘皮般难看。然而,那对深陷入眼眶的灰白色眸子里,阴婺的目光让人心寒,看着你时,好似被一只恶狼盯上了一般。
他在看人,人家也在看他。那老头瞧见楚鹏,略带讶然地说道:“哟,格雷阁下,这是你新聘请的助手不过,这个子好像比我还矮点,哈哈。”
格雷心下一惊,赶紧转头往楚鹏看去,却见这个已经被他视为至交好友的矮人脸色犹如湖水般平静,丝毫没有愤怒的样子。“比尔,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托隆部落的二王子,楚鹏巴尔德克殿下”
楚鹏分明瞧见,这老头听到格雷的话,瞳孔微微一缩,而后就散了开,嘴角斜翘,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
原来是楚鹏殿下,这还真是失礼了,请殿下别往心里去,哈哈。”老头右手抚胸躬身道。
再瞧这老头的身躯犹如强力弹簧般微微一弯就弹了回去,楚鹏感到这家伙貌似自然的动作似乎只是出于一种职业习惯,这人,同样对于托隆没有什么尊敬可言。
他淡淡一笑,似乎根本没听到这老头的话,转而对格雷道:“格雷,这家伙是什么人”
格雷瞧见比尔双手一下紧紧攥为了拳头,心底暗笑,说道:“这位比尔金斯利,是我们格兰蒂亚斯雷武市场的场主,这斯雷武市场,是王都最大的奴隶市场。”
贩奴头子
楚鹏心中暗暗一惊,目光在比尔身上又扫了几下,最后落到了这人身后的一辆马车上。刚刚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个令人惊异的老头所吸引,如今看着那辆马车,他不禁慢慢走了上去。
这是一辆由双马并驾的马车,马车上,耸立这一个两米来高方型物体,物体大部分都被一张灰色的布幔遮盖住了,不过从底下露出的稍许角落来看,这应该是个大铁笼,笼柱几乎和那两个职业为野蛮人的洛里昂兄弟大腿一般粗。
铁笼里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楚鹏不禁皱了皱眉。
“哈哈,怎么楚鹏殿下对我的奴隶感兴趣吗如果真有,殿下随便派个手下来去市场和我谈就行了。”比尔一下插到了楚鹏和马车中间,望着楚鹏笑道。
他话虽说的爽快,但楚鹏分明察觉到这人明显不想自己和这个笼子里关着的奴隶有什么关系,尤其,他在这贩奴头子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警惕的意味。
你不卖,难道我不能强买吗我倒偏要看看是个什么“宝贝”
“比尔场主,请让你手下将布幔掀开,我要看看货,如果满意,我就当场买了。”楚鹏语气淡淡地说道。
作为一个来自于现代社会的异世来客,他自然对贩奴这种肮脏的买卖深恶痛绝。但他脑海里不多的记忆碎片告诉他,奴隶买卖在阿尔法大陆上,属于一种半公开的商业,各国官方,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利益的驱动,是现在他这么一个小部落矮人不可能扭转的。
今天既然被他撞上了,尤其是看到这些似乎比尔很重视这些奴隶的样子,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比尔脸上明显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他听得出,楚鹏平淡的语气中,包含了很强的决心。
如果仅有楚鹏这么个来自托隆的矮人事实上他仍有点怀疑面前这个下巴光光,背着把有个骇人剑柄的长剑的家伙到底是不是矮人的话,他也许可以拒绝,但现在还有格雷在身边。虽然因背后的势力他不怕卡特家族,虽然那家族如今有个贵为伯爵的族长,但因为这点事情同时得罪了这两方,只怕他所属的势力也不会怎么帮他。
可他实在心有不甘,后面笼子里那个奴隶是他费了好大力,折损了上百战士才抓回来的,打算奇货可居,回去卖个高价呢,如今被这矮人看上,天知道会给几个金币王都公秤处可不会搭理这种不公平买卖。
本来也是,奴隶买卖哪有公平可言
他暗叹了口气,转而对身边一个手下摆摆手道:“去,将布幔拉开。”
这时已有值守在城门口的卫兵过来让他们不要堵在门口妨碍他人进出,这些卫兵隶属于王都近卫军,丝毫不忌惮于格雷和比尔。
格雷立即让自己的车队尽量靠边,而比尔则让手下赶着马车拐到了大道边的一处空地上。
布幔缓缓拉下,露出全貌的那一瞬间,仰望着铁笼的楚鹏心神一凛,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那是一对深红色的眼眸,仿佛两团狂暴燃烧的火焰,紧贴着笼柱,死死盯着下方的楚鹏。
这一刹那,楚鹏恍若感到了一股烈焰焚心般的痛楚。
第十四章半兽之人
似乎就像所有的火焰一样,薪材燃尽,火焰就会熄灭。楚鹏眼前这两团灼心的烈火,慢慢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悲愤和不甘,是绝望和茫然。
但和楚鹏想的不同,这份悲愤,这份绝望,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将来暗无天日的悲惨命运而担心,那眼眸深处,楚鹏隐隐感到那份绝望的痛楚好似是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天地虽大,却没有立锥之地。
究竟是怎样苦难的经历,才蕴育出如此丰富的眼神,让人望而心伤
这一刻,楚鹏分明感到自己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呀”一声惊叫响起,自己背后的衣袍也被人紧紧攥住了。楚鹏下意识的回头,才发现原来是爱汀。
小美人躲在楚鹏身后,指着铁笼道:“楚鹏哥哥,那个那个半兽人的眼睛好可怕。”
半兽人
楚鹏回过头去,刚才他完全被那双眼睛所吸引,这会,他才算看清了笼中情况的全貌。一看之下,他长大的嘴几乎再也合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