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轻轻的抽回放在他掌中的手,想来,这手以后永世无法再握了吧,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也许魂飞魄散,也许堕入妖道,总之不会再与他有相见之日了。
魁久久的注视着我,那眼光仿佛要把我整个人刻入眼里带走一般,太炙热,我与之对视了一畔,还是别开了头。良久,魁开口
“其实,那日自你离开,我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其实,我今日来,也不过是向你辞行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那我也只有选择离开那你,也多保重罢”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竟然透着无限的孤凉,末了,忽而又缀上一句
“我想,朱雀大神说的话总是会实现的,我还是在天上等你”
人影渐渐淡去,我自梦中醒来,天色已微曦,腮边一丝凉爽,用手一佛,居然有泪痕。
想不到,我的第一滴眼泪竟然是为他而流。
七 兄弟
魁走后,我更加一心一意的跟随着羊,像一具器物一样,为他的修行忍受着痛苦。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当年茶树女的所作所为,虽然我所表达的对象不是心中真正所想,但在我的眼中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什么分别。爱真的可以有如此力量,让经历着的人甘愿痛苦,甘愿卑贱,甘愿牺牲,却又是如此心安理得。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结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下场,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转眼又过了一百年。
终于,从某一日开始,我们不再四处游荡,羊带着我搬到了一片坟地附近居住,他的采补开始变得频繁,甚至要求我昼夜不停的吸纳日月精华,我猜他是有什么大日子要来临。
妖怪的大日子,无非就是三劫九难,或者是升级得道,但是羊似乎不是为了这些。我依旧不问,只是默默咬牙支撑着,忍受着昼夜不停吸纳的疲惫和每日里被抽取精气的痛苦,时常累到昏迷,但醒来后依然默默继续。
一日,从昏睡中醒来,看见羊立在我身边,依旧板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挣扎着爬起来,正要走到屋外开始打坐吸纳,突然他伸手拦住了我。
“怎么了”我茫然的看着羊
羊默然不出声的看着我,突然出手在虚空中划了个符咒,瞬间解开了我的三重禁制,我大愕,
“你干什么”
“你可以走了。”
简简单单的说完这一句,羊回到榻上坐下,开始闭目运功,我明白了,他的大日子到了。
羊的这次打坐运功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我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等着,太阳照得我困乏极了,可是我不敢睡着。太阳下山,天色渐沉,我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羊的脸庞,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瞥见了我,眼中露出冷酷的光芒
“你怎么还在我不是说过你可以走了么”
“我好奇而已,想留下来看将要发生什么事”我微笑着解释
“好奇心会让你没命的。”他恶狠狠的说
“无所谓,我不在乎”
我耸耸肩,羊先是惊奇了一下,继而点点头
“那好,你就留下罢,只是别碍我的事。”
于是我们就这样默然相对而坐,羊向来很少说话,我早已习惯,不过这样两个人什么也不干的坐着还是第一次,多少有些不自在。我偷偷端详着羊,他两眼出神的看向虚空里,仿佛在回忆,又或者在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羊突然出声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走到窗边看看,月朗星稀,
“应该是戍时”
羊点点头,双眼继续茫然的望着前方,口里喃喃自语
“还不到时候”
我实在忍不住了,便脱口而出
“你到底在等什么不打算告诉我么”
羊收回茫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提问,我以为他会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叫我别多嘴,结果
他的嘴角突然向一边咧了一下,这个动作看起来非常古怪,好半天我才明白过来,他在笑天,他居然在笑真是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什么”他说
我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笑”
说完后,是片刻无言的对视,最后还是我笑了,自从来到凡间,我便会笑了,而且时时在笑,常常在笑。所以我不理解生活在凡间在羊为什么从来不笑。
“我以前是会笑的,”
羊说道,语气中突然多了些许生动
“而且很喜欢说话,那是在我小的时候。”
“当你还是狐狸的时候么”
我带着戏谑的口吻笑问道,现在的我已经对一切都没有了惧怕,世上无畏的人无非两种,一是无知者,二是将死者
“我是天生的狐妖”
羊居然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