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似乎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但从不对外人诉说。对求爱的师兄们视如不见,在最近一次冥梵大战的前三年,她参破了御剑境。只要再进得半分,待到得神武境,她便要离岛从军。”
“修真讲求机缘,舍丽之前进步神速,若再有一点时间,她应可参破神武境。可眼看二十多年修为,差一步坎迈不过去,她许是有些心急。此后一年,她频频求教师长,却仍不能进步。”
“此后,她便有一段时间没找我求教。我们几个都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自已有所体悟,正在加紧用功。又是数月之后,火长老和我到书阁查阅泥板,却遇见了她。”
九婴知母亲必是潜入书阁,不禁“啊”了一声。
“擅入书阁是犯了门规,而且处罚极重。之前也有弟子犯了此条,被废去吐纳境后的修为,逐出密迹岛。但火长老和我平日极爱惜这个学生,此时都是大奇,责问舍丽因何如此。舍丽当时跪于地上,苦诉道:”我身被父母血仇,因此急于从军。神武境勘参不破,才出此下策。若师长要废我修为,逐出门墙,我无话可说。只求老师让我报了此仇,舍丽自当负荆前来,自废功力,接受重罚。“
九婴想不到母亲竟也身负血仇,心神激荡。
陆须又道:“舍丽当时说得声泪俱下,几要啼血,我二人平日又看重这个学生,一时踌躇。我到书阁检视了重要的几件泥板,发现并无翻阅的痕迹,便排除了她窃书的可能。冥梵之战已陆续进行了百余年,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
“当时火长老问道:”你那仇人是谁我知长老此问之意,若是普通人,她不必急于速成神武境,此人必是有名之辈。“
九婴听到要揭开当年母亲死谜,心头呯呯直跳。
不料陆须却道:“舍丽道:”我不知仇人姓名,只是他在桑河堡杀我全家,我一定要血了此恨。我道:“你不知仇人性名,却如何血恨她道:”那仇人是北冥军中千魔使,我六岁时,他带兵劫掠边界,杀了我父母兄弟。若是两军交战,我无话可说,然而那时我的弟弟尚年幼,也被他当场残杀。我虽然年幼,却记得他右脸腮上一块青记。我和火长老这才明白,舍丽何以如此苦练。后来,我们终于网开一面,并未废去她一身修为,只将她逐出岛去。“
九婴急问道:“后来如何”
陆须叹道:“此后,舍丽都是杳无音信。想不到她竟在军前赴难时隔数日,我后来查阅书阁泥板,才发现血神咒那一板有动过的痕迹。这血咒本是神武境后才能修习,想必舍丽已默记血神咒要诀,离岛之后参破了神武境,并习练了血神咒。如今,却映证在你的身上。”
九婴一拜到地,道:“谢陆老师告诉我这段母亲身世。”他心中酸痛已极,却仍未有泪。
陆须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上代的恩怨。人因父母而生于世,若连父母都不明,又谈何修真只是,这对你的学业是否有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九婴道:“陆老师放心,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枉自为人。但那仇人五十年前便是千魔使,若能活到今日,修为一定大进。我此后必定全心修真,待日后慢慢查访,总要讨回血债。”
陆须将九婴送到屋外,语重心长地道:“书阁是我密迹岛重地,希望你安心修真。待到功成之时,自然能够入内,千万莫蹈舍丽覆辙。心中仇恨不要过于放纵,否则对修真有害无益。”
告辞回屋,尹喜、野凌早已坐禅入定,而九婴乍闻母亲往事,思绪翻腾,久久不平。
“母亲自离岛后,终于参破神武境。而练习这血神咒,也必是备报仇之用。而后,她一定就遇上了父亲,怀了我。后来到桑河堡战场,希望能找到仇人,可是为了救我,血神咒没有用在仇人身上,却用在了我身上。”
想到此处,他心中又绕起思考已久的问题:“修真的意义到底何在若说是为长生,可母亲为了仇恨可以舍弃长生。若说是为了报仇楼甲师父说母亲发动血咒前,眼中只有爱。这个问题,我想连陆老师也不能解答吧。如今我身负两代血仇,陆老师却又让我心中不要恨意太深,若是这样,修到和他一样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这样的思考进行过无数次,但每次都没有答案。这一次思考,若说与往次有何不同,那便是中间多了母亲的榜样,九婴决定,不再多想修真的意义了,沿着母亲当年的方式走下去,好好修真,好好地待自己朋友亲人。
第二天,九婴已回复了平常心,听课也更加认真了。下午的武技课,是上堂与中堂合并在一起上。房烛日前向火公提出,本届的上堂与中堂武技水平相近,合堂授课更有益于弟子修行。
这一堂,房烛正在讲授格斗的“四决”,他身边站着几个御剑境的前届弟子,这些弟子本不用再上堂课,看来是为了配合房烛的讲解。
只听房烛说道:“格斗的胜负并不完全决定于修为的高低。因此,密迹才要另开武技课。今天讲得是格斗四诀刚柔并境。刚指的是在格斗中的速度、力量与耐力,柔指得是柔韧度和敏捷,并包括格斗交并中所用的技巧与战术,境是心境、是环境”
接着,房烛让野凌与公王孙过招。
野凌在这一段进步极大,修真略有进境,而原本就是强项的武技更是进步显著。公王孙的修真境似乎没有什么进步,而武技却也是大进。这次堂上格斗,与前番在千溪城外更不相同。公王孙不敢再如前番那样凭战甲取胜,只是舞动长剑,以快打长。野凌铁枪则守得滴水不漏,不给公王孙一点抢入内围的机会。数十合之后,野凌找到机会,一枪横打在公王孙腕上,公王孙立时长剑落地。
房烛示意他们归席,评点道:“两人同是随心境修为,所缺的是四诀中的刚诀。但在同样的修真境下,这一点互不成为弱项。二人的并诀与柔诀都掌握得不错,野凌尤为优秀。可见,武技的领悟并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多多实战。此后的修练中,你二人首先应加强修真境的修炼,格斗技巧也要勤练,最大的毛病在于境诀。因为战意不够,因此对体内真气调动就到不了顶峰,更不用说超常发挥。而且,二人对环境的利用则是毫无意识。”
房烛平日教风极严,虽在话尾点出了二人的不足,但能让他得出之前的好评,足见此二人深受青睐,此次出场,也是为诸弟子作正面的演示。
房烛道:“九婴,出席。”
九婴自觉房烛并不看重自己,这也是在堂课上第一次叫到他,怔了一怔,随即听命出席。
房烛又对身边的罗蓝儿道:“你与九婴比一场。”
罗蓝儿听命入场,对九婴拱手道:“老对手,这次你要小心了。”
九婴暗暗叫苦,罗蓝儿修为已到御剑境,武技又高,春试时的诈招用一次用不了二次,看来今日非出丑不可。他一拱手,道:“师姐,请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