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九婴在书阁前的地上醒来时,面前是火公、尹喜和野凌。
“叶儿呢”他第一句问得便是叶儿,两眼望着尹喜。
尹喜悲喜交集,哽咽道:“在你身边。” 按照九婴的嘱咐,尹喜没有让任何人移动叶儿的身体。
九婴转过头去,看见叶儿正躲在他身边,面目如生。但他知道她已永远离去,就如她身上那淡淡的蔷薇花香。
尹喜眼中带泪,颤声道:“如以前一样,我知道你一定会醒来的。我也知道你第一句问得便是叶儿。”
九婴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伸手抚着叶儿的长发,悠悠道:“至少,叶儿永远都象现在这样漂亮了。”他爱人已逝,仇人已诛,此时恢复了平常的心境。
火公见九婴醒来,神志也已恢复,便起身站起。此时,最能安慰九婴的只有野凌和尹喜。
九婴对火公道:“长老,我想将她葬在岛上。”
火公道:“密迹岛便是你和叶儿的家。”言下之意,埋葬叶儿之事,九婴可以自己做主。
金刚密迹东岸,林间新冢,仙带小鹿悠闲地逛来走去,空中白鸥偶尔鸣叫掠过。
九婴看了看四周的景致,道:“这里可以看到月亮,潮水也淹不到。叶儿,你看见了吗,那些仙带小鹿也会常常来陪你的。”
尹喜和野凌陪着九婴坐在叶儿的坟前。尹喜道:“我听说人离世之后,还会有灵魂。”
九婴笑道:“你看叶儿离开时的时候,脸上是多么平静。可见,死也并不是可怕的事。我想,叶儿会听见我们的声音的,所以才把三颗传音珠埋在她身边。”
“野凌”远处传来呼唤野凌的声音。
尹喜笑道:“蓝儿姐来了。”自罗蓝儿和野凌好上之后,他们这群朋友仍是四人。
叶儿离开了,九婴惘然若失。悲痛随着铁冰河的消失而散去,他心中努力地忘却那一天的黑暗,多的便是回想与叶儿在一起时的阳光笑语。野凌和尹喜看着他一天天恢复过来,也就放下心,尽量不去提仇恨和伤痛。
在九婴的内心深处,又如何能不记挂叶儿,她是他的初恋,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恋人。刚入密迹岛时,那种对修真意义的苦苦探求,已经不再继续。如果说,楼甲告诉他母亲舍丽之死,使他心中永远埋下悲伤,那么,叶儿之死便在他体内深植了思念。这种思念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脖颈上还挂着叶儿的传音珠,九婴宁愿相信,她还能听得到。所以,在平时和人交谈中,他不再提及母亲和叶儿之死给他心中带来的阴霾,以免叶儿在九泉之下为他担心。这时的九婴,生活在对叶儿的回忆中。
不管九婴是如何想的,至少他看起来很正常。叶儿之死对野凌和尹喜来说,则是修魔人夺去了他们的朋友,心中更多的是仇恨。当然,这样的情绪是无论如何不能在九婴面前表露的,他们怕唤起九婴的痛苦。九婴的仇恨他们都见识过了,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疯狂。
随着陆须、禺比和罗蓝儿等密迹弟子的归来,金刚密迹逐渐恢复了平静。经过大规模的搜剿,梵原付出了百余名神修士、神武士和一名神使的代价,清除了潜入梵原的所有北冥修魔者。桑河堡和多闻的警戒加强了数倍,却没有看见北冥军的大型动作。因为杀手团潜入计划的失败,北冥人似乎暂时不准备对梵原动武。
狂屠铁冰河之后,九婴进入了神武境,成为密迹岛上除了两名副堂主明心、飞雪之外的第三位神武境修真者。但他是不适合执教的,因为他的修真生涯有过太多的奇遇与机缘,对修真弟子来说没有一点参考作用。况且,他也无心担任教学,因此,他虽不用再上堂课,但在金刚密迹的身份仍是弟子。
自叶儿事件之后,火公加强了对密迹书阁的防卫,九婴自然成为守卫书阁的最佳人选。平时,他只在书阁里观阅牍板,坐禅修行,偶尔也向几位堂主请教。
房烛对他心中有愧,恨不得把一生所学全转到九婴身上,但九婴还是对禺比的炼器最感兴趣。也许是为了让叶儿不那么寂寞,也许是因为潜意识中想封闭自己的痛苦记忆,他的龙角长刀和残破的玄冰战甲都随叶儿埋入土中。这一段时间,他都在为自己炼制新甲和武器。
禺比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弟子,尹喜在他眼中更象玄武剑阁的缨杰,因为他所炼的装备大多适合于大批定制。九婴则不同,他炼器只为了兴趣,只为了自己,从选材到炼制构思,都不适合绝大多修真者。
九婴正在炼制的战甲和兵刃都让禺比羡慕不已,那种构思少了许多禺比的犹豫性格,也少了许多累赘,虽然目前仍比不上禺比的混元装备,但却有不断完善的余地。
禺比的混元青甲和混元棍贯注了他百年心血,自然是当世无双的极品,但他却懊悔于最初的构思。这两件装备熔入了各种属性的数十种矿石和物品,在他炼器神手之下,属性不相抵触而互相结合。这样的装备配在战神境高手身上,可以为应付所有属性的攻击与防御增色。但让他觉得棋低九婴一筹的,正是这曾经引以为傲的特性。
九婴的选材极为简单,都是在密迹岛就地取材。玄冰是他的首选,因为他最近的一件战甲便是这种质地,叶儿的短剑也是这种质地,而玄冰在密迹岛南面便有一小块矿区。再有,便是用到子蔷薇花的叶和仙带小鹿的茸,这两件,纯粹是对叶儿的寄念。一开始,禺比对九婴的选材深深地不以为然,在他眼里,这样的选材纯属玩笑。
但九婴却固执地要用这几样材料合炼,蔷薇叶和鹿茸被结合成轻巧的红色丝帛,柔软并且易断。再加入玄冰后,这种红色丝帛竟变成了绛红色,并增添了坚韧属性。因为材料的简单,九婴不用象禺比那样,把心思都花在如何使它们不相抵触上,而是不断地加强战甲的坚韧程度。战甲色如凝血,九婴叫它“血甲”。
那柄“黑剑”也是一样,只有玄冰和精炼的镔铁,玄冰的含量较少,整把剑便如在镔铁的原色上加上了玄冰的光泽。镔铁是强韧的材质,而玄冰是刚脆的材质,二者相熔费了九婴和禺比不少功夫,但一经合成,便具备了无上极品的初胚。
禺比的屋里挂满了残甲断剑,这是他精益求精的结果。而九婴的血甲黑剑从初炼成形,便没打算过要进行大改,这副装备的纪念意义远远超过了它的精纯品质。
“唉,我因为过于追求完美,反而落了下乘。你的血甲黑剑总有一天,会被炼成天下第一神兵。”禺比在酒后总是这样对九婴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