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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了。充满着原始的质朴和美感。

“陈星睿,这个这房子,不怕风吹么”

见到那些作为承重物的竹竿和树木,似乎都不怎么粗壮,李秋雨便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当然,刻意压低了声音。

陈星睿微笑说道:“不怕。别看木头不粗,房子都挺结实的。再说,这里是两座山之间,避风,一般情况下没有太大的风吹过。”

李秋雨点点头,继续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一切都透着无比的新奇,原本有些疲惫身子,又充满了活力。

“接风晚宴”就在陈星睿家里举办。看得出来,陈星睿家在大陈村是个很大的“家族”他的父母,伯父母,叔父母三家十几口人住在一栋古老的木制屋子里,堂屋里铺着青石地板,虽然不规则,但十分结实耐用。

堂屋里摆开了“一字长蛇阵”好几张木制茶几形状的小桌子连在一起,旁边放着竹凳子。

九阿公,支书村长,村里的其他几位长者,加上陈星睿家里的全体成年男子,围着长桌落座。陈星睿的母亲,伯母,婶母等人便忙着将一碗碗的菜肴端上长桌。菜肴很丰盛,鸡鸭鱼俱全,主要是腊肉和干货,用大量的红辣椒爆炒,香味浓郁。在山村,这就是最高规格的宴席了。

贵客被礼让在长桌最靠近堂屋神龛的位置落座,李秋雨紧紧挨着范鸿宇,兴奋得小脸通红,神采奕奕。

陈星睿主动为每一位客人斟酒。

大海碗

包括九阿公在内,村里的每一位长辈,在他斟酒的时候都微微欠了欠身子,表示客气。陈星睿尽管是晚辈,却是村里唯一一个在首都读书的娃娃,见过大世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过得几年,他就必定会成为国家干部,官身

那个了不得。

大陈村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娃娃走出了大山,要成为官家人了。

李秋雨见陈星睿的母亲伯母等人都没有上桌,而长桌两边已经没有了空位,不由有些奇怪,低声问道:“陈星睿,怎么你妈妈他们不来吃饭”

陈星睿苦笑一下,说道:“这是山里的规矩,女人不上桌的”

小时候,陈星睿也没觉得这规矩有何不妥,上大学之后,眼界逐渐开阔,现在想法自然不一样了,只不过这是山里流传了不知几百年的老规矩,一时三刻,却也难以改变。

“这什么规矩”

李秋雨顿时就撅起了嘴巴,有些不满。

“入乡随俗。”

范鸿宇微微一笑,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第502章 谁之过

当晚就在陈家歇宿。

次日一早,陈星睿就来邀请他们用早餐,吃过早饭之后,陈星睿便征求他们的意见,说带他们去抓虫子,河蟹,准备搞百虫宴款待他们。

这是山乡最大的特色菜。

范鸿宇笑着摆摆手,说道:“小陈,先公后私。咱们先去看看村里的学校,把援助的事定下来,再谈其他的。”

李秋雨初到小山村,一切都透着无限新奇,尽管听着“百虫宴”就害怕,却很想到处探秘一番。只是范鸿宇说的乃是正理,小丫头自也不便反对。

陈星睿有些犹豫。

这孩子有点一根筋,觉得今天本来是安排抓虫子的,忽然之间变更行程,总不那么妥当。“随机应变”这种本事,有些人是与生俱来,有些人却需要后天加强锻炼。

陈星睿属于后者。

“走吧,小车,去学校。”

范鸿宇手一挥,举步出门。

李秋雨抿嘴一笑,紧紧跟上,对发愣的陈星睿说道:“走吧,陈星睿,当领导的都是这种说一不二的德行。”

陈星睿搔搔头,也跟了上去。

大陈村小学在村庄的西边,倒是整出了一块空地,教室和民居一样,两间木板房。教室门口的空地,是真正的空地,什么都没有,和陈星睿拍的那些照片一模一样。

陈星睿便介绍说,学校有三十几个学生,只有一名代课老师,就是他父亲,也是在他之前,整个大陈村唯一的一名初中生。在这小小的山村之中,要算是“书香门第”陈星睿能够成为全县第一个考上首都大学的学生。也是有原因的。

学校一共三个班。一二年级一个班,三四年级一个班,五六年级一个班。

陈星睿说道:“生源太少,师资力量更加没有。只能采取这样折中的办法。”

“那初中呢”

李秋雨问道。

“初中要到乡里去上,高中就必须去县里了。”

李秋雨点点头,说道:“哇,这得多艰难啊”

陈星睿说道:“是很艰难。其实。山区这些学生,面临的难题远远不止这么一个。师资力量缺乏,学校建设极度落后,都还不是最主要的困难。最主要的是,很多孩子上不起学。这个小学,前年只有二十来个学生。整个大陈村学龄儿童有四十几个。很多家长都不送小孩来上学,每个学期十几块钱的学费,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很重的负担”

范鸿宇插话说道:“除此之外,孩子去上学了。家里就少一个劳力,对吧”

“对对。就是这样的想法。”

李秋雨顿时很不解,诧异地说道:“劳力学龄儿童能够做什么事”

范鸿宇哈哈一笑,说道:“秋雨,你在首都长大,当然不懂乡村的情况。山区的孩子,五六岁起就能做很多事情了,打柴,挖猪草野菜,放牛放羊,跟着大人下地插秧,都能做得了。”

李秋雨便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五六岁的时候,只会在幼儿园做游戏,缠着爸爸妈妈要糖吃。她身边大多数同学闺蜜,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童年经历。再也没有想到,山村孩子,五六岁起就要充当“劳力”了。

“范二哥说得对极了。这里面还有个观念问题,就是很多村民都觉得读书要出息很难。方圆几十里内,就我们这一个小学。小学读完去乡里读初中,负担就更重了。一般的家庭,一年的纯收入还供不起一个中学生其实我家也供不起。我能去首都上学,县里教委给解决了一部分的生活费,其余一部分是村里各家各户一起凑的,大部分是我爸我妈借的钱。我算过了,等我读完四年大学,我爸我妈欠的债,如果由他们自己来还的话,要还二十年为了我上大学,我伯父和叔父家的孩子,都辍学了。我叔父的女儿,本来成绩很好的,很有希望考上大学”

说到这里,陈星睿的声音低沉下来,很是难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家里出了他这样一个大学生,固然光宗耀祖,却也将其他孩子的上进之路彻底切断了

在这样的山村,一家一户是断然供不起一个大学生的。

李秋雨连忙走过去,轻轻握住了陈星睿的手,低声安慰道:“陈星睿,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陈星睿很迷惘地问道:“如果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呢”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连范鸿宇都回答不了。或许说,他本来能够回答得了,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回答。

陈星睿的性格比较乐观,略略低沉一下,随即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说道:“我能去首都上学,也还是有实际好处的。这两年,村里小学增加了十几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