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先是取出一点尘土,洒在了尸体上,又持咒口中念念有词,在他的眼中,随着神咒,十几道朦胧的黑影,从尸体一一拔起,形状与常人无异,目光i茫的看向他。
道士见此,目光转向它们,继续下一段,冥土幽气已经敞开了。
“敢问恩公何人,我到了地下,感念恩公超拔之恩”一道黑影扭曲着身形,开口说着。
“吾是隐山水镜,路过此地,帮你等只是顺手而已。”道士淡淡说着:“此地已非尔等久待之地,还是速速前往冥土要紧,这去吧”
手一挥,一道光,从地面射出,招引之路。
十几道黑影明白过来,纷纷冲着道士拜了一拜,随光没入地下,水镜一直望着它们消逝,这才再次踏上征途。
这次蜀侯要征西益州,十三司和隐门联手派遣不少人刺探军情,水镜就是其中之一,他受师门遍巡各地,这一路上所见所闻,让他心生感慨。
若非前方有炊烟升起,水镜真要以为,这又是一个被屠尽的小镇了。
“就算未被杀光,剩不得几人了”走在街上,望着路边几处血迹,水镜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行去。
西益州此时早已是萧条一片。
兵祸暂时息止,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一路走来,凡是城镇村庄,所遇百姓无不面带贫苦,边境处增加了巡逻士兵,这些百姓是想逃难去东益州难上加难。
这些,却不是水镜能去管辖,遇到几起灭族惨事,他所做的也只能是尽力救下几人。
所谓的修行人怕牵动因果,虽非完全错误,但根本不是这个,只是对世俗无能为力,纵有武功和法术,又能只身一剑当得几兵,救得几人
就算这样,水镜行走于路上,一路所见所闻,让他生出悲怜来:“世道乱,苦的还是百姓。”
据说有人曾经作诗不必深究来源:
“峰峦如聚,bo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此时水镜看来,这也许在才艺上的确才情深厚,可本质是扯谈。
亡,百姓苦当然是,兴,百姓只是劳累,哪有这处处横尸,十里无人,宛然鬼域
再将路遇的几具幼童身体埋葬,将魂魄送去冥土,水镜提高速度,想早些赶回师门,以作汇报。
西益州局势虽乱,道士和尚却来去还算自由。
因方外之人,不受户籍限制,就算是西益州兵将,不能阻归去之意。
水镜一路行来,路过关卡时,还算顺利。
水镜顺着一条小路快行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女子呼救声。
水镜暗叹口气,西益州所见所闻,让他明白前方发生了什么事,犹豫了片刻,还是朝这个方向奔去。
片刻,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五个牙兵中,二个牙兵,已经抓住了一个女子,她正发髻凌乱的拼命挣扎着。
一个士兵用力一撕,只听一声脆音,雪白的肌肤已经出,还有一个,看样子是伍长,对着不远处,殴打着一个青年的牙兵说着:“你们快点解决了他”
“不要啊不要啊”女子听了这话,猛的挣开束缚,向青年跑去,被伍长一把拉了回来。
听了伍长的命令,一个牙兵狞笑着,猛的抽出了长刀。
刀光雪亮,这场面,让水镜重重叹一口气,向前奔去,喊着:“住手”
“道士,少管闲事,快滚”见有一个道士出现面前,这几个牙兵一惊,伍长怒吼的说着。
水镜耻于和这些人说话,也知道言辞无用,宽大袍袖一挥,十几个纸人落下,但是才落下,只听“蓬”的一声,变幻出了十数个兵甲。
这十几个天兵,身材魁梧高大,手持长刀,一步步向着他们走去。
见此异像,包括男女在内,都是傻了眼。
伍长最先醒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手中的人,说着:“撤”
有这异术,虽然未必不能破,但是又何必呢
水镜立在原地,不去理会,见牙兵远去,望向留下来的这对男女,温言说着:“此处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开吧”
说着,手一挥,十几纸人再次回到他手中,本人快步向前,转眼消失不见。
“夫君,我们不是遇到神仙了吧”眼见这一幕,好一会,女子才缓过神来,对受了几处轻伤的男子说着。
“娘子,定是神仙来救我们,他说的不错,咱们快些离开这里,万一这些兵将再回来,可就麻烦了。”男子虽被适才景象惊住,却没忘这是什么地方,拉着女子就走,到家后焚香祈祷,自是不必再说。
被人说成是神仙之流的水镜,此时却已穿行过十八里镇,在路上快速行走。
手心的汗渍,暴出紧张心情。
其实水镜洒出的纸人只是唬人,幻术罢了,这五人不走,他也无可奈何,这次没有带上天驱武士,自己动手的话,未必能胜过这五个牙兵。
只是这五人被纸人唬住,并未过多纠缠,这对彼此都是好事。
水镜心下感慨,脚下越发加快,只求快些回到师门。
同时,幽谷中隐山青莲池畔,三尺圆池,此时水深八寸,中间一朵青莲,半开着,有五瓣,一瓣略有卷黄sè。
十数人凝神看着,只见池中不时泛起泡泡,这是增长的表现。
又有一道人对掌门禀告着:“昨日观气,西益州弥漫着灰黑之气,此是万民之怨,东益州赤气弥漫,越发厚实,气运确定,再也无法扭转了,这次蜀侯出征,必有胜无败,这益州可安享太平”
无论怎么样述说,所谓的“王”,在这时就有着意义,一方面灰黑气冲天,百里尸横,宛然鬼域,一方面开垦荒地,修养民生,这一对比,意义就大了。
难怪开国皇帝,有着亿万气数加身。
一个长老听了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