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外面之人,只得悄悄侧起身子,竖直耳朵细听,接下来果然是月知文不温不火的清越声线,“云霜姑娘对绮罗公主之事向来周到,今日却怎么犯起了糊涂来了”
“还请大殿下赐教。”云霜带着些微的疑惑说道。
有几息的沉默,月知文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的响起,“昨夜,绮罗公主仁慈,以身涉险,出钱出力救了上万的疫民,不尽快离开让公主此疫病蔓延之险地,难道耀皇陛下还另有旨意安排不成”
“这,”云霜拖着长长的尾音顿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颓然说道,“大殿下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去唤醒公主。”
“如此,孤就去准备了。”随着月知文话落,脚步声起,远去了。
帐篷外的云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帐篷内的绮罗也轻轻地躺平了身子,闭上眼睛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云霜的权衡取舍。
就在帐篷内外比较着耐心的时候,丁香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眼睛翻身而起,嘴里兀自嘟囔着,“哎呀,该死,今儿起迟了了,竟谈起迟了,但愿没耽误了小姐出发的时辰。”
随着丁香的自言自语,帐篷外的云霜也说话了,她略微提高了一下音调唤到“公主,时辰不早了,该起了。”
云霜声音落地,绮罗莫名揪着的心也蓦地松了下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着迷糊的丁香吩咐说,“让她们进来伺候吧。”
一应洗漱梳妆完毕,伺候早膳,云霜忙进忙出的再无异样,收拾妥当,公主远嫁月国的使团,迎着朝阳再次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转过山脚,蜿蜒出了山谷,远远的,把黑压压的跪送公主远行的耀国疫民们甩在了良郡旧址上。
由于在昌郡赈济灾民,又在燕山隘口的救治疫民,绮罗远嫁的行程只得稍稍做了改变,一天的行程被拆成了两天。
燕山境内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有了充裕的时间缓缓而行,车驾内的绮罗公主并未感觉到太大的颠簸,倚靠在车驾舒适的软榻上昏昏欲睡起来。
绕是舒适的缓行,绮罗一行到达琼州之时,太阳还高高地悬挂在天际,但是琼州城门外却泠泠清清的不见当地官员们相迎的半点影子,反而是不时地有满脸菜色的饥民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的路过,先是不明所以的张望一番,然后仇视的瞅瞅华丽威仪的公主扈从,又愤愤的悄悄离去,丝毫不见安都百姓们的兴奋与好奇。
面对琼郡的反常,丁香一脸的莫名其妙,云霜却早有预料一般,公助的车驾刚刚停到了城外,沉默的云霜就突然开口,“还请公主安坐片刻,奴婢请旨,去前面打点一下。”
卷二 深山奇遇 第一七九章 琼州有异宿驿馆
第一七九章 琼州有异宿驿馆
“且慢,”绮罗拦住就要下车的云霜,悠悠的说道,“枯坐车中无趣的很,你可还有象前面的离郡、昌郡那般收集的琼州的奇闻轶事、风土人情”
云霜一个怔愣,抬起的脚都忘记了收回,就这么单腿站在了车辕上,她没想到绮罗会这么问,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站稳的身子,收起脸上的错愕,又返回车内,放下了车帘子,然后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外形类似的宝蓝色锦囊,“奴婢备下了,请公主过目。”说着她双手把锦囊递了过来。
没等丁香动作,绮罗自己伸手接了过来,噙了一抹和煦的微笑,轻轻地说到,“云霜是有心之人,希望今日之事也能料理的妥当,你去吧。”
“是。”云霜没有多言,急急的一撩车帘子,跳了下去了。
云霜走后,绮罗马上打开了手上的锦囊,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是,折叠的宣纸上面空无一字,没有琼州字样,但是展开宣纸,上面却依旧是那苍劲的字迹,陈旧的墨色,绮罗心中明了,不再细思空无一字的封面,认真地看起内里的记录来,一边看一边点头,最后竟然荡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丁香看着小姐的笑容,心中不解,下意识的瞟一眼车外,小声问到,“小姐,可是有什么好事”
绮罗笑而不语,转手把宣纸交到丁香手中,眼波流转,示意她看完再说。
丁香疑惑的接了过来,匆匆的看完,却是竖起了眉头,气愤的低声喝道,“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鸾家”
绮罗笑容未收,眸中却已是肃杀一片,低声说道,“此处不比安都,今日就收了这些为鸾家死心塌地卖命的喽罗。”
“好,要怎么做,小姐你就尽管吩咐丁香动手吧。”丁香展开了眉头,激动得小声嚷道。
“稍安勿躁,先等云霜铺铺路,我们再动手也不迟。一会儿,你找机会见一下白风,看他们还听到了什么新鲜的传言和风声,今夜相机行事。”
“我明白了,小姐。”丁香看着胸有成竹的绮罗,也慢慢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内心笃定了起来。
这厢绮罗主仆刚刚商议妥当,外面云霜也打点完毕,转回绮罗车前,恭声又歉疚地说道,“今晚,只能委屈公主在驿站休息,奴婢失职,请公主恕罪。”
“无妨,一切你做主安排就好。”绮罗沉声应到。
“谢公主。”
随着云霜话音落地,绮罗的马车又吱吱呀呀的动了起来,穿过城门,直奔琼州城南的官家驿站。
琼州并不大,也就一柱香的功夫,绮罗的车驾就来到破旧的驿站前。看着简陋寒酸的驿站,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丁香还是一皱眉,低声嘟囔道,“这个琼州知府怀秋义还真是明目张胆啊,真是岂有此理。”
丁香愤愤的低语被云霜听了去,她面上一寒,也悄声说道,“他不会嚣张的太久的,咱们且走着瞧吧。”
虽然驿站简陋,但是经过月知文和云霜调派人手,紧急的一番收拾,绮罗踏入临时寝宫时,只见里面布置的温馨舒适,与外面的残破简陋有着天壤之别,绮罗的心瞬间柔软踏实了起来。
云霜告了退,不知道去忙些什么了,丁香被打发了去找白风传达绮罗的命令,商兰也是一下车就没了踪影,其他的大小宫人们没有传召不敢擅入。绮罗身前,临时寝宫内,就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彩霞在支应着了。
卸去妆容,洗漱完毕,还不到用晚膳的时辰,绮罗喊住就想默默退下的彩霞,“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