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那么一天,姜灵真正觉得,几百万就够了。
所以姜灵想来想去,张甫既然把她当小辈看,那她姜灵,就请这位“长辈”挡一挡,帮一些小忙吧
不是借钱,是出货。
山货。
山里挖出来的旧货。
姜灵订的房间,在日月湖湖畔的禧茂酒店。
出租车开上酒店门口坡道时,姜灵已经拿定了主意,刚好结束闭目养神,付钱下车。
酒店大门是自动感应旋转门,但门口没有迎宾。
姜灵眉头微皱,小心入门,在大厅登入;心里对这家酒店的评价,却已经降为了不合格旋转门沉重,小孩老人容易出危险。
因此重伤死亡的案例,也数次见过报。
所以安全起见,门旁的迎宾是不可少的。
但姜灵也无力去说什么。
因为她人微言轻,对方态度好,会笑一笑敷衍一下;态度不好,直接当作没听到,或者冷嘲热讽,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
现在的酒店,说是四星级,其实这里头真正的涵义,往往是“按国际四星级标准设计建造”。
有这硬件,未必通过正式验收;即使完成了验收的,大多也是“吃好喝好完好拿好”地通过的。
如果是在市区里,这家酒店会在同行里落于下风,不得不被迫改进服务。
偏偏这里有不可重复的景致、这里是日月湖湖滨最好的地段之一。
于是,只要把这块地批下来了、把宾馆开起来了,还愁没人住么
关键是批地的那条关系
姜灵心里明白,暗道:我就是个冲着好风景来的住客。
不由微微苦笑一声,随即甩甩头抛开思绪。
出了电梯,左右一看房号,姜灵知道是往左边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姜灵迈步时,她忽然背后一凛16卷一:一个时代的开启上 16、森林里可不止植物姜灵迅速转身、反手抓出防狼喷雾器
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在安静地工作。
摄像头朝这边盯着,把整条走廊,都收入了镜头内,当然也包括姜灵。
而那道凛然的凉意并不强烈,细细的一线,正是来自这个保安设备。
姜灵讶然,忙把喷雾器塞回背包侧面的网兜袋里运动背包的这个地方,本来是放饮料的。
这几天姜灵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出门时特别小心。
瞧今天这一回,反应好像还挺快
反应再快,姜灵也不由讪讪;左右看看,还好,这会儿才八点不到,走廊上没什么人进出。
于是姜灵忙忙找到自己房间,门卡一划,进去反手关上门,暗骂自己偏颇疏漏。
林语者林语者,森林里可不止植物
还有动物
所以即使直觉越来越敏锐,甚至变得与野兽一般敏锐,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姜灵开导了自己一番,静下心来,感觉房内的状况。
片刻后,姜灵睁开了眼。
她已经初步判定,房内没有摄像头没有针孔摄像头,也就是那种公厕偷拍必备、同时也让无数政要爆出性丑闻的神奇小工具。
最近一位因此倒霉的人士,是个包二奶的贪污犯昨晚姜灵上网时刚看的新闻。
所以,此刻想到那种小玩意,姜灵并没多少反感,而是一阵幸灾乐祸;她唇角一勾,边走到卧室床边,按下门上那盏“请勿打扰”的小灯开关,随即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拉开窗帘,眺望窗外的景色。
酒店座落于湖滨,处在一个伸向湖中的半岛上。
两边是青山,面前是绿水。
这会儿,天蓝云白,山清水秀,阳光灿烂,尽是好风景。
窗前的近处,清秀的波光,在阳光下粼粼闪亮;继续往前看去,则有一串湖中小岛,分隔了日湖与月湖;而在那极目的远处,缓缓的青山收拢双臂,拥住了整个日月湖。
说是日月湖,其实两湖相通,水位相同。
既是一个湖,也是两个湖。
只不过,日湖大略呈圆形,而月湖呈月牙形,故而得名。
姜灵尽情看了个够,一时间,把翻译业倒塌、突生异能、银元金饼的事,都丢开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退后几步,四肢大摊往身后的床上一倒,合上眼、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这短短几天里发生的事,对一个年轻女孩子而言、对任何一个人而言,固然是幸运但也是负担。
如今,这份负担不再沉沉压在姜灵心头。
因为她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山上的草木,湖里的萍藻,它们一同吐纳着茫茫的“白雾”,笼罩了整个儿日月湖风景区。
虽然湖底、天空有“灰雾”,这片“白雾”,却依旧是生机勃勃。
无论山上、水中,无论高大的令人仰望的乔木,还是细小得肉眼看不见的藻类,都向着阳光舒展叶子,都向着水源伸展根须。
仿佛坐在直升机上向下俯瞰,脚下掠过隆起的山坡,和缓的平原,细波荡漾的湖面。
这时候,你看到了它们。
仿佛离开车马喧嚣的城镇,走到宁静平坦的田野里,登上花红柳绿的山头,在虫鸣鸟语间,闭目听风,听风掠过你的耳边,扬起你的发丝,亲吻你的脸庞。
这时候,你摸到了它们。
但还不止。
姜灵是在向它们倾述,听它们细语,与它们交谈与沟通,与它们互帮与互惠。
一个向无数个倾诉,一个向无数个求助。
无数个安慰一个,无数个鼓励一个。
一棵土生土长的水松告诉姜灵,当它还是幼苗时,是如何推翻头上的一块大石,追上、超过嚣张的杂草,拥抱阳光雨露,蓝天白云。
一株运来的荷花告诉姜灵,当它还是一段莲藕时,是如何从淤泥里寻找和汲取营养,然后抽芽发叶,开出粉白的花,结出嫩绿的莲蓬头。
于是,在这样蓬勃而向上、坚定而执着、恬然而富有耐性的伙伴们面前,姜灵那些惊诧、那些烦恼、那些担忧与不安,很快平息、消弭。
分享了这些记忆,姜灵的心神,逐渐平静了下来,并且变得更为清明而稳固她没有忘记什么,但已经不再忧虑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