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勒而言,就是闻着醉香、闻起来有味道、并且有少许热量的水。
但对路林而言,还是有点效果的。
酒精的效果酒精总是让人麻醉与放松。
亚勒直接徒手拔开瓶塞、倒酒,一杯递给路林,一杯给自己,而后他朝路林随意一举杯。
他的有点多,远超品尝红酒最合适的三分之一杯,“事实上大约三分之二杯。”但路林没在意懒懒回了个致意:而后一点一点呷酒。
很快,她放松了下来。
不过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能因为酒精,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刚刚完成一件重要的事,又或者单纯因为夜深了,她困了。
亚勒喝法不一样。
他来了一口,杯子里就只剥一小半了,他含着酒咽了一半、又咽下另外一半,而后他开口了,轻声道:“何必这样那还是个孩子。”
路林已经把酒喝了大半,此时杯中浅多了,所以她晃晃酒杯,让酒液高高挂在透明的杯壁上,一边观赏,一边闻了闻,闻言混不在意道:“不是已了结了么。
你在抱不平”
亚勒一摇头。
他一仰头把剩下的一小半也干掉了,而后他随手将杯子往旁边一搁,往前一点、在路林膝旁蹲跪下来、双手按到了路林的膝上:“你知道的,我会陪你走下去,一直到不能为止。”
他矮身时与路林挨得很近,两人身体就已经接触了。
不过那时、之后他手按上路林腿时,路林都没抗议、没紧张,只是略看了他一眼,继续玩酒。
但亚勒开口说完这话,路林却蓦然顿住了。
两人均没有动。
一片静默里,酒杯失去了动力,红酒旋转得慢了、从杯壁上落回了杯底。
片刻后,路林把杯子举到亚勒头上、倾倒了它、让红酒慢慢流出杯口同时一字一宇道:“在我这儿,你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亚勒没躲,他依旧看着路林的眼睛。
路林也没躲,她直视亚勒,直到她放下空杯,起身走出舰艇。
舰外,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丛林静谧,水珠滑落树梢的滴答声,清晰可闻,别有一番韵味。
舰内,鲜红的酒沿着亚勒的面颊柱下,亚勒良久没动,一股钝痛攥紧了心脏,而另一股尖锐的跳疼袭上了背脊他几不可察的一颤,慢慢合上了眼。
一开始总是最难熬,等一会儿就会习惯,那时候好一点了。
十几秒后,亚勒擦了一下脸上的红酒。
刚才,这些液体浇下来时,路林的眼睛没有改变眼色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可怕要知道,愤怒下做出的决定,往往可以随着愤怒的平息而被改变;然而平静中吐出的话语,却总是会被贯穿始终。
尤其是,说这话的还是一个浴血万千的军人。
亚勒撑着自己的膝盖,缓缓站起来。
他疼得伸不直背,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而后他从下巴上抹了一点鲜红的液体尝了尝,竟然笑了起来,悄无声息地笑了起来姜灵沾了一点鲜红的液体尝了尝,微微一笑,悄无声息这是老虎哎,算得上猛兽吧它的心头血当然要尝一尝,伊古拉风俗还真是令人惊叹啊这么大的西伯利亚虎,她现在居然也能拉着前爪把它半翻过身来
当然,在此之前姜灵用手机拍照留念。
唔这个算是地球风俗吧
给老虎剖腹的那一刀过去得太快,血洒在了地上,但没洒上姜灵。
不过此刻,姜灵的手指染红了。
她在枯叶上擦干净手与小刀,又拨开落叶层,抓起一把泥土搓搓,又换了一把干松针搓搓细碎的泥屑带着湿润的土腥气,而松针则带着干燥的清香。
干湿交替几次、很快就洗掉了血腥味。
姜灵搓洗完,把手指与刀挨个儿送到鼻尖嗅了嗅,感到满意。
于是姜灵将刀扣回手腕上,起身过去拨散火堆,扑灭火苗,接着用泥盖上去、踩实、以保证木炭熄灭,免得引起森林大火。
做完这些花了两分钟不到。
接着姜灵检查了指南针、打火机、手机,确定它们没有在刚才得剧烈运动中丢失,这才接地问路选了个逆风的方向,迅速离开。
aos273aosgt卷一:一个时代的开启 下 73、血要用血来洗姜灵又一次点火生烟。
这回她学乖了,爬到了一棵大松树上干这个,用防护头盔当火盆。
树上安全嘛。
就算来一头黑熊棕熊,上树也要好半天。
有枪在手还怕打不死它
就是上树费事了一点。
姜灵脱了外套包了一大包干树叶,用伞带扎了一捆落枝柴禾,把它们打包背在身上,吭哧吭哧爬上树。
她里面是羊毛衫,胸口有防护背心挡着还好,手臂那儿挂了不知多少次树皮幸亏她爬树水平有进步。
而好好一件衣服,彻底毛了、名副其实了千把块人民币呢对此有一点,姜灵毫无疑问:那就是决不能让老妈知道
不过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大松树:它对姜灵的火盆怕得要死,枝梢上半枯的松针簌簌往下掉,闹得比号啕大哭还凄惨。
姜灵好不容易才安抚它,为此付出了许多“白雾”。
烟柱升起来的时候,森林告诉姜灵,老程他们俩改变了方向。
姜灵此刻虽然肚子很饿,但总体而言心情平静状态好,所以她甚至从森林那儿,看到了老程和另外一个人的神色:他们没怎么交谈,但他们明显松了口气,甚至略略笑了一下。
日上中天的时候,姜灵又背靠树干把自己绑好了。
她跨坐在树杈上,一脚踏着旁边一支树杈、一脚踏着低处另一支树杈,毫无仪态,但四平八稳。
一只翎羽灰蓝发亮、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的鸟儿飞来,停在姜灵膝盖上,一低头、一松口,把一条两个米粒长、黄黄的小蠕虫放在姜灵大腿上,又高高兴兴飞走了、给自己捕食去了。
它身体更强壮了一些、过冬也就更容易了一些明年春天,说不定还能叫得大声一点、多吸引几只雌鸟多传播一些自己的基因
姜灵目送它离去,默默替它补充完整;而后姜灵低头瞅瞅那条虫子,从系在树杈上的外套衣兜里抽了一枝细柴,挑起被鸟嘴对半掐伤了的小蠕虫,迅速添进面前的头盔火盆里。
接着姜灵探身从衣兜底里抓出一把落叶,使劲擦了擦牛仔裤膝盖;擦完一扔,又抓了一把,再擦了擦真恶心太恶心了虫子的组织液
这只不会看人眼色的鸟儿,昨天就与姜灵沟通过了。
它在那成百上千只鸟之内,而这棵松树上,刚好有它的树洞。
姜灵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它自己就更不知道了。
姜灵给了它一点“白雾”,顺便试着跟它要吃的,结果那鸟不知从那儿叼来了这条虫子虫子小,一下子就烧没了。
火苗跳动间,一股蛋白质的焦香逸了出来,直钻姜灵的鼻子,令她的肚子一阵“咕噜噜、咕噜噜”大叫。
于是姜灵嘟嘟嘴,揉揉肚子,把目光投向了左边的一棵松树。
那儿住着一只松鼠。
秋末了,它吃得挺肥。
北半球的秋冬、蒙古国中央省的午间,南半球的春夏、洪都拉斯科藩省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