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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1 / 2)

,担心着。

他们想到了西岗子土地庙所在那座小山上,积雪中那一个个慢慢蠕动着的死尸,伸着手张着嘴

恐惧袭上心头,俩孩子彷徨无助,卷着被褥靠在墙上不住的瑟瑟发抖。

呜外面忽然刮过一阵风,像是有人吹了声哨子一般,凄厉的尖啸着响彻在天地间。

俩人被这声音吓得头皮都炸了,浑身的肌肉猛然绷紧,小手狠命的攥着柴刀,眼睛在门口和窗户上不停的张望着,生怕从这两个地方忽然钻进来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地耳边忽然传来了细微地声音。是那种让人不由得屏息凝神专注着想要听清楚是什么地声音。可越是想听清楚。却越听不清楚。叽里呱啦呜哩哇啦那声音越来越大。可是却混混沌沌沉沉闷闷地。像是人说话却让人根本听不明白说地是什么。

能够让刘满屯和赵保国明白地。或许只有那种声音里透出地愤怒与咒骂。那声音不断地在俩孩子地耳边盘旋着然后再钻入到他们地耳朵里。再从他们地另一个耳朵眼里钻出来。来来回回。就像是拿了一根粗麻绳从俩孩子地耳朵里穿过去。来回地拉动着。摩擦着。

俩人都感觉到自己地头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疼痛无比。心脏揪地紧紧地。好像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

赵保国想伸手捂住自己地耳朵。可左手紧攥着包裹搂在怀里。右手紧握着柴刀不敢放开。生怕松开柴刀。就会有东西扑上来吃掉他们。

此时地刘满屯。紧张恐惧地心里面。忽然想到了这个声音。就是在土地庙中那个黑影所发出地声音。是它。是它找上门儿来了。刘满屯在心里暗暗地肯定下来。然后惊恐地四处寻找着那个黑影。他害怕。恐惧。但是他此时更加地愤怒。他想着用手里地柴刀砍死那个该死地黑影。在土地庙地时候。不就是用柴刀砍了那黑影一下。庙门就打开了。自己就冲出庙了么

想到这里。刘满屯攥着柴刀慢慢地从被褥中钻出来。赵保国拉了他一下。却没有拉住。刘满屯攥着柴刀。在炕上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他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仔细地在屋子地每一个角落里寻找着那个黑影。

没有找到。刘满屯走到炕边儿上,缓缓的蹲下身来,扶着炕沿儿下了炕,脚丫子在地上触碰到鞋子,穿上,两眼依然在四处的寻找着。

俩人从街上跑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本已经有了淡淡的昏暗的光线,只是现在,又陷入了无穷的黑暗中。

刘满屯甚至在心里怀疑,会不会,会不会是整个屋子都让那个黑影吞噬掉了会不会,自己现在就在那个黑影的肚子里不然的话,怎么就找不到那个黑影了呢

那个可怕的声音还在不停的怒骂着,嘶吼着,沉闷,诡异,飘渺

“满屯,满屯,你在哪儿快过来,过来,来哥跟前儿,哥护着你,哥给你戳着别害怕,快过来,满屯儿”赵保国惊恐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并不大的屋子里,他哭了,不停的抽泣着,他害怕,害怕有鬼,害怕有神灵的惩罚,害怕刘满屯让鬼吃了,害怕刘满屯被神灵惩罚而死

刘满屯赶紧答应:“保国哥,我没事儿,你躺在那儿别动,我要找找那狗日的吓唬咱俩的东西,找到它我就砍死它”

“满屯儿,别找了,快,快来哥跟前儿,哥给你戳着”赵保国的声音中满是抽泣。

刘满屯不知道赵保国是到底想给自己戳着保护自己,还是他自己害怕让刘满屯过去给他戳着保护他赵保国自己现在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微弱的阳光穿过窗户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巧之又巧的照射在了刘满屯的脸上。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昏暗,却能看的清楚所有的物事了。

被阳光迎面照上,刘满屯有些无法适应似的,迅即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的睁开,他发现,屋子里那个诡异万分的声音,消失了。赵保国缩在炕角处,一手搂着包裹,一手攥着柴刀护在胸前,两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

“天亮了”赵保国怔怔的,有些发愣的喃喃着问道,然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脸上立刻充满了欣喜充满了希望,他大叫道:“天亮了,太阳出来了,满屯,满屯,别害怕,天亮啦走了,走了,鬼跑了,神灵走了”

赵保国跳了起来,在满是稻草的炕上手舞足蹈。

刘满屯也笑了,开心的放松的笑了。他浑身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坐倒在地,歪靠在墙上,右手一松,柴刀落在了地上。他忽然觉得很冷,脸上有东西在滑落,无力的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额头上满是大汗,感觉到后背上也湿漉漉的。

过了一会儿,刘满屯苦笑着看着同样累了的赵保国再一次坐在了炕上的稻草中,他就说道:“保国哥,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咱俩去给二爷爷送吃的去,弟弟妹妹们,都饿了吧”说完这句话,刘满屯疲乏困倦的闭上了眼。

倒不是他想要睡一觉,而是,他觉得真的很累,睁着眼都累。心里也累,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失足从高空中坠落,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吓得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呼救忘记了一切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在落地的那一刻大声的叫了出来,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躺在床上,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外面天光大亮了,北风呼啸着掠过,将村中大街小巷里的薄雾驱散,阳光毫无阻隔的照射在了这个满是土黄色并且发黑的村庄中。

赵保国在炕上怔了会儿,才想起刘满屯还在地上坐着呢,赶紧起身坐直了身子喊道:“满屯儿,满屯儿,上炕睡,别在地上,凉冻着你”

“哎,没事儿,我没睡。”刘满屯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到炕边儿,说道:“保国哥,咱把东西赶紧送过去吧,梅丫该起来做饭了,给二爷爷做点儿好吃的。”

“嗯。”赵保国从炕上爬了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二爷爷问起来,咱说从哪儿弄的”

刘满屯苦笑着说道:“实话实说吧,馒头和锅饼子现在上哪儿找去说别的二爷爷也不会信,再说还有只鸡呢。”

“是啊,等着挨打吧。”赵保国叹了口气,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开心,反而满是喜悦。先前的恐惧和害怕的危机感,随着天色亮起来,阳光照入屋内,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