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人谁也受不了啊。
无奈之下,刘满屯只得丁嘱朱平贵在医院里待着,等会儿李援勇被推出急救室送到病房后,就在跟前儿守着,保证李援勇身边儿不能离了人。然后刘满屯走出医院,往三十里地之外的家里,一步步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家里面依然点着煤油灯,坐了一屋子的人,谁也睡不着,就等着刘满屯和朱平贵回来的信儿呢。除了自己家里的人,还有村支书罗宏,他得知消息之后,和村长治保主任摸黑去了趟交通队,先把那辆撞坏来的拖拉机认下来再说。
让刘满屯没有想到的是,屋子里还有一位熟人,只是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了。文化大革命初期,任县委副书记、县革委会主任,后期被打成了反动派,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平反,如今在县里依然任委员兼副书记的职务的王云南。
王云南此时和屋内所有人一样,表情都很沉重,满是担忧之色。
见到刘满屯回来了,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面露不安的看着刘满屯。刘二爷皱着眉头吧嗒着烟袋,掩饰着眼神中的慌乱和担忧,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儿,大家可以放心了。”刘满屯强露出笑容来,叹口气说道:“手术很成功,暂时保住命了,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还得再观察两天才能确定“那就好,那就好啊王云南面露喜色的说道:“医院里的那名主治医生是我朋友,跟我交了底儿。只要手术成功了,基本上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当然,这种话医生是不会跟你们说的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人命保住就好啊
刘满屯还在诧异着王云南怎么在这里而且听他说的话,好像他还去了医院。
看到刘满屯疑惑的眼神,刘二爷咳嗽了两声,才不急不缓的告诉了刘满屯这次李援勇出事儿,和王云南有直接的关系。
那辆吉普车是县委的车,司机也是县委的司机,这次事故中,司机当场死了。而坐在后面受了伤的,只王云南的儿子王冲。王冲也是今年从部队复员回来的,王云南托人给儿子在邯钢找了份工作,今天是去邯钢正式落实工作的事儿,因为下大雪的缘故,王云南便借职务之便,让县委的车载着儿子去一趟邯郸,没成想回来的路上,却出了车祸,差点儿丢了性命。
王冲只是头部被撞开了一道大口子另外左小腿骨折,也算是重伤。不过比起来李援勇来就轻多了。所以在送往医院的路途上,王冲就告诉了警察自己的父亲是谁,车辆是县委的车。让他们往县里联系。
所以王云南得以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次车祸事件,急忙赶到医院办完了一切手续之后,这才匆忙回码头镇交通队办理这次事故的一应后事,毕竟司机死了,车辆撞废了,已经被拖到了交通队。
赶巧王云南赶到交通队的时候,村支书罗宏也赶到那儿了,俩人本来就相识,互相一问,得,真是祸事赶巧了,医院里住着的那位重伤还不知道死活的人,竟然是刘二爷刘阎王的孙小子。
从交通队那里了解到,事故主要责任在那名吉普车的司机,而不是李援勇,王云南越发的愧疚,也不回县里了x直接和罗支书一起回了双。
既然确定了李援勇的命保住了。大家心里稍安,刘二爷便催促着香草抱着孩子赶紧回家睡觉去,老坐在这儿等什么孩子也受罪,其他人也该睡觉睡觉去,都别熬着了,至于王云南,嗯,村支书罗宏安排,让王云南今晚上就住在大队部吧。
王云南临走的时候,很认真的对刘二爷说:“二爷,您老别担心医药费的事儿,花多少钱”算我的。”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家里是穷,可要是给孩子看病看伤的,没钱了借你的行,哪儿有让你出的道理你也别说其他的了,回头我没钱肯定借你的,要是你出这钱,我可不依了。”刘二爷板着脸说道:“去去。赶紧睡去吧,出了这么大事儿,你肯定也得忙活几天了。”
王云南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以刘二爷的性格,决然不会答应让他出这笔钱,所以王云南唉声叹气的跟着罗宏走了,心里却想着明天私下里拿着钱到医院,直接先垫付了再说。
刘满屯劝着爷爷先回屋去睡觉。刘二爷也没说什么,晓得刘满屯和张敏这么长时间没见面,网到了一起却又碰上这么一摊子事儿,肯定还会有些年轻人要说的话。
原本的安排就是刘一竹睡在外间。张敏和小一递子都去西屋睡货的。”一递子很乖呐引只不插门儿了,晚些嫂子自己去推开门睡觉就行了,便独自回西屋睡觉去了。
外间里就剩下了刘满屯和张敏,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本来相恋的情人,许久未见,如今真是有说不完的话要彻夜不眠的说说,可今天却碰上了这格事儿。谁也没有心思在儿女情长絮絮叨叨了。
怔了一会儿,刘满屯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一支,又喝了两口酒,长出了口气。
张敏轻咬了下嘴唇儿,说道:“咱们出去走走吧”
“嗯”刘满屯一怔,苦笑道:“网下了雪,又是后半夜了,外边儿冷。”
“我不嫌冷,就想着出去走走。屋子里”闷得慌。”张敏声音很低,似乎生怕他们的对话让里间睡觉的利二爷听到了。
刘满屯转念便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起身拉着张敏的小手走了去。
夜色很沉,天空中黑漆漆一片,大街小巷以及各处院墙房顶上、街旁户院里的树木上,都落满了洁白的积雪。积雪的映衬下,光线倒不似夜空那般漆黑如墨。呼啸肆虐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万籍俱静,静的让人心安,心静,心沉。
轻踏碎步,脚踩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的清晰。
俩人并肩而行,张敏挽着刘满屯的左臂,戴着手套的双手攥在一起。将头微微的斜靠在刘满屯的肩膀上,轻叹道:“满屯”你是不是心里又觉得内疚不安了是不是怕这次的事儿,又因为你的命运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