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这挖苦是对小铁的,还是对她自己的。
小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哪怕一点点呢女孩觉得冷。
对于小铁,女孩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所谓非常不好的感觉,并不是很简单地因为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怪癖。如果仅仅是怪癖,不过叫人讨厌而已,但是这个小铁却时常让女孩有掉进了冰窟窿的感觉。
女孩还是因了那种直觉,那被长久以来的危机四伏给酝酿出来的,对人心的直觉,也是对危险的直觉。她觉得这个小铁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不象别人看的那样简单明白。女孩觉得自己能闻到小铁身上的腥气。这种味道她本是经常闻到的,只是在小铁的身上更深邃更曲折。
这样说,似乎是有些神经病的,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小铁对女孩还是可以的,比大多数人对她要好。
但是正因如此,这样说也不是神经病,因为这个小铁的毫无破绽更让女孩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新生入学的时候,小铁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却是最后一个收拾好的。她是本市人,家里竟有四个人来送,她人来晃了两晃就跑出去了。四个大人为一堆盆盆罐罐,床单被罩争吵半天,终于包事情搞出了个一二三,然后就是一家五口人和寝室里的女生们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女孩头上。
“你是哪的人啊”小铁的妈,一个消瘦的高颧骨女人瞟着女孩这样问。
“燕壁。”女孩回答。
“哦,你这个分呢在你们燕壁也能上大专了吧”
这个问题可真够让人不舒服的,但这也是个尽人皆知的老问题。全国各大高校在各地区的录取名额相去甚远,女孩的城作为举足轻重的大城市,也算是占便宜的地区之一。以此为由头,因为各种不同的心态而引发的各种阴阳怪调难以避免地施加在个人身上。
“一本也能上。”女孩说的是事实。
但是四位中年的晴州人互相看了看,又笑了笑。最后高颧骨女人走的时候和小铁耳语了几句。
和小铁有关的所有事实里,让女孩能有说得出的不舒服的,也就是这些了。
知羽的脚步慢下来,轻下来。
他看见两道人影,一道是小棉,还有一道
还有一道和小棉竟有七分相似。知羽仔细看了看,这个人他有印象。他的印象和别人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她长真的很象青蛙。
而小棉却是货真价实的可爱。
这就相当奇怪了,因为这两个人呆在一起,居然全没有显出应有的反差。明白的人一看去,就知道这两位是一路人。
而且她们两个这时候竟正聊得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总觉得那家的东西太贵,虽然质量好呢,却不太值。”
“是啊是啊,他们在全国开连锁店了很多年了,名号很响的,当然贵得很。”
“不过呢,我知道一个办法,很值的,可以用他家的东西。”
“诶这么巧,我也知道一个办法。”
“你先说”
“不要啦,你先说”
“小声点哦,就是,他们家有一条规章呢,说是买走又不满意的东西一周之内包退。这一点上,他们不象别的地方,只当说说,并不真的包退”
“他们是真的退,所以可以先买了东西,用一个星期再退掉”
“啊啊啊啊,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呵呵呵呵,是啊是啊”
知羽就地坐了下来。他忽然想就坐在这里,听着,看着。他清楚地看到青蛙姑娘的手边放着一个小锤子,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质量不大好的小锤子。他还观察了她的脸色,她的脸色可不怎么好,似乎是个病歪歪的人。
这一点,和知羽的印象可不太符合。
两个女孩的交谈还在进行。
“觉得日子过得真是憋闷”
“真是别提了,”小棉直叹气,“什么也没有,到处看的就是别人比咱们多的东西。”
“是啊是啊,随便进哪个象样一点的店都觉得东西全都好贵,去买路边摊,还要拼命杀价岂止是买东西啊,什么事不是啊你看看,长得比咱们好身材比咱们好的人多得是,学习比咱们好的人多的是,比咱们能力强的人也多的是一比就没法比了”
“哎,咱们还不是小心翼翼地过日子有的人啊,潇洒到一塌糊涂,咱们没那个命,只能小心,再小心。”
这话听上去可就怨毒了,这还象个小孩子说的话么知羽盯住小棉,他看到她眼中浮起一层带着油烟气的东西。知羽对这种东西仿佛是有印象的,就在上一层劫难中,他好像就看见过这样的神情,只是那太短,又太不明显。
知羽感觉,这两个小丫头,要一点一点,把自己在对方面前揭开了。
这倒是难得的,把自己挖出来那除非是碰到了不能再合拍的人。同路人,感觉相差无几的时候,也许会无法控制地把压抑在角落里的自己给托出来,毕竟压抑了太久,也该见一点光线了。
谈得时间长了,青蛙姑娘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大口喘起气来。
“你怎么啦”小棉关切地问。
“不行了身体越来越不好”
“你生病了么”
“唉,就是给累的”
过了一会儿,青蛙姑娘缓过来气,小棉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会这么累呢把身体搞坏了可不好”
青蛙姑娘的脸上浮现出欣喜和焦虑交织在一起时的样子,她向小棉举了举手边的小锤子。“都是这玩意闹的。”
“怎么呢”
“你不知道,我现在正找东西呢”话说了一半,青蛙姑娘忽然缄口,一会儿才说:“到处找不到。”
上部 亡灵高塔回忆
第四十五章 所谓小铁
更新时间 20100507 09:30:43 字数 3375
什么东西用锤子找知羽觉得可笑,这姑娘一定是有所隐瞒。看来人的戒心还是很牢固的,不会因为和对方第一面的同病相怜就把自己捧出去。即便可以把些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说出来,一旦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