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脑将事情经过讲了,只讲的方竹沥脸色越发的淡然,甚至露出微微的笑容,吵她们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儿不怪你们,李家嫂子如今情况如何了且让我瞧瞧如何”
小梅闻声连忙脸带笑意的道,“谢谢三老爷有三老爷来替她瞧病,我家姐姐铁定能活到八十岁”话声落,这才传来旁边吴大娘和李大娘几个的道谢声。
方竹沥倒也不避讳,只吩咐几个媳妇将房间里收拾一番,这才迈步进去,切脉片刻后,便书下一副药方,小梅拿起来一瞧,便笑吟吟的道,“七少爷也开了一个方子呢,奴婢瞧来和三老爷开的差不离。”
方竹沥的额头忍不住跳了跳,又扬起笑脸道,“他开的方子在什么地方可否让我看看”
小梅倒是利索,三两下就将方白苏的方子找出来,方竹沥细细的看了一遍方子,嘴角轻轻的勾了勾,笑道,“他开方子的火候还不到,就按照我开的方子抓药吧。”
待到方竹沥从产房内走出来的时候,依旧是笑容满面,淡淡的对一直战战兢兢站在一边的方白苏道,“跟我来”
第十二章
方白苏小心翼翼的跟在方竹沥身后,一干同来寻他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唯有父子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在院落间穿行,方白苏眼睁睁的看着方竹沥穿过用饭的正厅,一路向前,半步不做停留,心里越发的发虚起来。
又过了片刻功夫,远处影影绰绰的可以看见几盏灯笼飘过来,方白苏眼睛一亮,不由得开始磨磨蹭蹭起来。
方竹沥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扭过头来道,“走快点儿别以为你娘来了今天我就会放过你”
方白苏心一沉,低着头跟了上去。
“跪下”祠堂前,方竹沥厉声喝道。
方白苏双膝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
身后紧跟而来的三夫人见状远远的叫道,“相公,这是怎么了”
方竹沥恍若未闻的取出家法问道,“你可知错”
方白苏嘴巴一抿,倔强的道,“孩儿不知救人性命,何错之有”
啪狠狠的一棍子打到方白苏背上,只将方白苏打的扑到地上,嘴唇撞到地面的石板,破了好大一块皮,血腥味儿片刻间充斥着他的口腔。
更加难受的是背上,一阵闷闷的说不出来的疼痛,剧烈而煎熬,背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随即是方竹沥的呵斥,“慈母出败儿今天的事你不准过问”
又转过头道,“你还记得爹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旁边传来女子的低哭声,还有一个少年的劝慰声。
方白苏支撑着身体,忍住背脊的疼痛爬了起来,依旧跪的直挺挺的,只是腹中的酸涩让他眼眶有些泛红,闷声闷气的道,“医者仁心,尊重长辈,不可恃才傲物,用功读书”顿了顿道,“医者仁心,爹说这是重中之重,孩儿今天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小梅的姐姐已经命在旦夕,孩儿既然懂得医术,自然该为其诊治。至于耽误了吃饭读书,不过小事。”
方竹沥闻言脸色越发的漆黑,扬起手中的棍子,旁边那个少年连忙上来拦住喝道,“白苏爹平日里让你在经他同意之前,绝不可替人开方子的事,你忘记了若非熟知医理,开错方子可是要死人的到时候即便再好的心肠,怕也只是误人误己”
“可是”方白苏倔强的还想辩解,三夫人也是反应过来了,抢声道,“可是什么你非要将爹和娘活活气死不成即便那妇人快死了,身边半个大夫也没有,那也是她的命”
那少年则是在一边劝道,“爹,弟弟他年纪尚幼,起意也是好的,我替他求求您了,经历了此事,他日后必然不敢如此的。”
三夫人闻言也是道,“白苏,还不赶紧给你爹认错”
两人一唱一和的搭配的天衣无缝,方竹沥本也是极为心疼这个儿子,这次若不是怒极了,也不会取出家法罚他,方白苏被打了一棍,这会儿也不知道伤的如何,他已是心疼至极,可怕儿子犯下大错,不得不硬起心肠来,见状只是抿着嘴盯着方白苏。
方白苏熟知自家父亲的脾气,听见娘和哥哥在一边劝慰,已是不如方才那般冲动,沉下声来道,“孩儿知错了”
“错在哪里”方竹沥问道。
“不该未经爹的允许就给病人下药,让不懂医术的人给病人缝合伤口,可是,我若是不管她,她也许真的会死啊”
“住嘴”方竹沥斥责道,“你还敢反驳”作势要打,旁边两人连忙上去拉住。
方白苏低下头道,“孩儿再也不敢了。”
方竹沥见一向倔强的方白苏低了头,脸色变得好了些,掏出揣在怀里的那张药方扔在方白苏面前,“大部分药倒是对症了,就是里面有些根本是没用的野草,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开方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方白苏抬起头道,“那方子不是我的意思是”
青年男子斥责道,“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站在方竹沥面前一个劲的与方白苏使眼色,方白苏张了张嘴,低下头去。
方竹沥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样子你还没想明白,没想明白就在这里跪着吧好好的想想自己的过错,想不明白不准起来,不准吃饭”
“孩儿知道了”方白苏低着头道。
方竹沥嗯了一声,环视众人,刻意在自己妻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谁也不准给他送饭,若是让我知晓,惩罚加倍”
留了方白苏一人在祠堂,众人鱼贯而出,三夫人跟随方竹沥走在最后,一走出祠堂的时候众人已经散尽了,三夫人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就你个狠心的,也不想想,他是你亲生的儿子,年纪尚幼,你就忍心这么罚他”
方竹沥一张脸拉的老长,听见妻子哭诉,忍不住怒斥道,“就是因为年纪还小,才让他要长记性药方能随便开的吗那是要出人命的,这次是他运气好,若是人没了呢那病,便是父亲也不敢轻易用药,他倒好,大笔一挥,就把方子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