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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0(1 / 2)

在地上,萧冷儿倚靠了身后桌椅,发神许久才道:“这几年来,我往往最难熬的便是每一年的今天,你知道为什么”

庚桑楚怔忡不语。

“只因这一天,是我一生之中最愚蠢的一天。”唇畔浮现出嘲弄的笑,萧冷儿浅浅笑道,“四年前的这一天,这一晚,我一心一意想着你,一心一意想着,第二天我要为你去死。我这一生为了你,死也好,活也好,总是心甘情愿。可当真到了第二天,你没死,我也没死,我爹妈却死了。”

她静静凝视着他:“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负我至此。是我自己,愚不可及。这么多年来也许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你,只是连带对自己的恨,也通通转移到你身上而已。”

她有多恨她,她就有多恨他。这种恨除了死,她想不出第二种解决的办法,可偏偏,直到今时今日她依然活着。

活着一天,便多恨一天,锥心蚀骨。

爬过去再次抱住他,她的眼泪顺着脖颈流入他的心,他的肺,灼得他浑身都疼:“唯独今晚,别留我一个人,我呆的难受”

他像往常一样拥着她睡,可她却明显不像往常一样老实。

一把逮住她不那么老实的手,庚桑楚已有些恼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做想做的事。”含含糊糊应一声,萧冷儿半点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庚桑楚恨恨扔开她手。他倒要看看什么才是她“想做”的事。

可她那些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委实太过考验他的意志力。

房里早已灭了灯,他感觉到她的手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喉咙处,又渐渐往下移去。

浑身都已僵直,他正想喊停的时候,却感到一团热乎乎的东西移到他眼前,那是她的脑袋。借着一两丝月光,他终于能看清她的脸,和那两道明显不那么老实的流转的眼波。

他眼前的情形,实在没心情陪她玩对视。张口,他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的面终于贴上他的面。她吻上了他的唇。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几乎憋足了浑身所有意志力才喝止自己不要沉醉在那个吻里,掰开她脑袋,他咬牙切齿:“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还是略略带笑地看他:“做想做的事呀。”

那笑容里三分无辜,三分狡黠,还有十二万分的调皮可爱,几乎就与许久以前的她无甚分别。心中狠狠一荡,他几乎就要任由她做“想做的事”,可深吸一口气,庚桑楚断然道:“不成。”

“为什么不成”身体往他怀里再蹭拢一点,萧冷儿深深望他的眼,“我刚才再想,若我明天就死了,还有什么是我想做而没能做的事。想来想去,总也绕不开这一件,我想哪怕一天都好,今生今世能和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闭了闭眼,他声音微弱:“你的身体不行”

“没关系。”

“我不愿意”

“你愿意的。”

他声音蓦地顿住。

她还是那样深深地望他,似要就此望入他灵魂深处,柔声地重复一次:“你愿意的。”

他还想说话,她却再一次吻了上来。他所有的理智都融化在她万般的柔情中,他没有丝毫力气再抗拒她这是他一生之中最爱的人,这是他渴望了一世那么久的女人。

进入她的时候,他无声惨笑:“这是结束一切之前对我最后的怜悯么”

她在他身下,承受撕裂的痛和极致的美,笑意朦胧:“不这是我对自己最后的放纵。”

他猛然挺身。

眼泪和着汗水滴落在她同样滚烫的肌肤上,兹兹的,不见血却皮肉翻滚地疼。

她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双手还在温柔地揽着她。

窗前已泄了些微曙光。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天是你父母的忌日,我知你心里难过,可要我送一份大礼给你”

萧冷儿张口,却发现浑身酸疼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头埋在她发间,庚桑楚低低道:“你和扶鹤风几人暗中定了协议,我看在眼里。我从不问你,你也不说与我听,我心里纵然不想知道,却总还是知道的。”

“扶雪珞这一年去了哪儿,为何竟忍得住至今不现身那日他临走,你塞了东西在他手里,我也看到了。”

吻她发丝,他轻声道:“这些事你从不瞒我,从不怕我叫人去查探去阻拦。我总会想,你是想我怎么样呢”

感觉到喉间似已恢复了些气力,萧冷儿游丝般道:“我想你怎样,你便怎样”

紧一紧她,他道:“只要你开心。”

忍不住笑意上涌,萧冷儿咳得难受至极:“事到如今,你我二人还遑论甚开心不开心”

一下下顺着她背,庚桑楚轻叹:“过了昨夜,现在你再来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已没什么想要的了。”萧冷儿闭目轻叹,“我父母毕生所求,是天下安定。我为人子女,又岂能想到别处去。”

“天下安定,天下安定”半晌起身下床,庚桑楚背对了她静静道,“你容我好生想想,这几日咱们先不要见面了罢。无论你做什么,我也绝不会再找人看着你。但你凡事也要量力而为,绝不可有任何差池。”

望着他一步步往外走,萧冷儿终忍不住问道:“你当真不与我拜堂成亲么”

顿一顿,他轻声道:“我如今是再也不愿做令你不快之事了。”

他身影已消失不见,她却还在迷惘中。一遍遍咀嚼他方才话语,她想,高兴或不高兴,她自己当真就能分辨得清么

一觉又睡到中午,萧冷儿刚觉恢复些精神,穿衣坐起,便见圣渢一脚已跨进门来,不由笑道:“你倒随意得紧,我若衣衫不整,看你如何自处”

圣渢淡淡道:“明明整齐得很,又何必非要说多余的话。”

摇头失笑,萧冷儿道:“你怎的忽然跑过来”这一年来她和庚桑楚几乎形影不离,圣渢又多数奔走在外,两人单独见面的机会委实少得可怜。

见她下床都艰难模样,圣渢到底忍不住上前扶她:“大哥让我过来,这几日无论你有甚要求,都要我亲自去做好。”

扶着他手臂慢慢往外走,萧冷儿颔首笑道:“他倒慎重。也好,你帮我准备一间绝不受外人打扰的密室罢。”

圣渢忍不住多瞧她一眼:“你要密室作甚”

萧冷儿冲他一笑:“练功。”

圣渢当然不会相信。萧冷儿既没精神也没心情去解释到他相信为止。

但圣渢即便不信,也立即转头就帮她办妥了此事。萧冷儿笑着向他道谢,一头扎进去接连七天就再没有出来过。这七日里圣渢都亲自守在密室之外,每日早晚将食物从小窗户口递进去。闲时便坐在房门前看书。

第七日午间,萧冷儿终于推门出来。圣渢应声回头,倒被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吓了一跳。

随手抽走他所持书卷,萧冷儿笑道:“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亲爱的大哥这是想念我还是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