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这几日,兄弟们都念着你,大鱼和笛子天天都往这里跑,一守就是一天,就是希望什么时候你能醒过来”却是没说自己,可居玉尘清楚,明泽的担忧并不会比于金二人少。不过居玉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或许此时的言语都是单薄的。
二人吃过早饭决定去找余直文和金笛。余直文和金笛都住在城西,离得说不上远,却也不能说近。明泽知道于金二人平时来居府时常走的路道,倒也不虞错过。
居玉尘和明泽沿着街道走了一会,现在时间尚早,路上行人并不多。沿街店铺小摊的商贩倒是开始忙碌起来了,看着忙碌的众人,居玉尘却是无法理解的。严格算来,居玉尘是第二次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逛街,上次冒险采购算是第一次,他们二人出生富贵人家,自是无法体会这么小商小贩每日起早贪黑只为争得几个金币的艰辛。两人心情轻松,对沿途的“风景”好奇得很,东看西瞧,倒也不算无聊。
又走了一会,可是还是没有碰到余直文和金笛二人,觉得奇怪。据明泽所说,二人平日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到了居府了,而现在自己两人走了大半路程了,可是竟还不见于金二人的踪影。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已经改道到了居府
想到这里,居玉尘两人不再闲荡,径直朝着城西。城西住的大多都是普通的民众,尽管骑士制度废除了帝制,可是要真正实现民主还是不可能的。贫富差距,阶级差别总是存在的,让一个传承上百乃至千年的豪门大族族长跟草根百姓一起饭同食,衣同穿,钱同使显然是不太现实,至少在现在还不行。
余直文和金笛的家离得不远,余直文的父亲余铁是城西的一个铁匠。不过所铸并非兵刃,而是锄镰蹄铁等农用之物,在西城区倒也是小有名气。金笛的家事要好些,据说祖上曾经是个贵族,可是早已没落久矣。到金笛父亲金文远这一代早就已经跟一般平民无异,不过祖上传下的学识倒是不敢忘,也算是以书香传家。金文远在城西办了间私塾,以教授孩童断文识字为生,只是现在这个时代重武轻文,很多小孩的父母宁愿自己孩子去学些棍棒,而不是认字学文,私塾也只能堪堪维持。
不过虽说城西算是平民区,但是并不是肮脏不堪,盗匪横行的。毕竟骑士制度也是有作用的,一般民众的生活比起棋盘时代已经好了不止百倍,温饱问题倒是早已不成问题了,自然治安和文明程度也是高了很多。居玉尘和明泽二人衣着精致,穿行在西城区虽然算不上突兀,但也算是少见了。路上遇见的人都以好奇的眼光看着两人,都想肯定又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孩来玩探险游戏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些富贵人家的小孩闲来无事,又不被家里人允许离开郡城,一直很少涉足的西城区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险地”。
居玉尘两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探险者”了,尽管他们从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有了一定经验的探险者了。两人也不管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西城区唯一的铁匠铺,还未走近,便已经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三四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正在忙活,拉风箱、敲打、淬火不一而足,这些都是于铁的学徒。
居玉尘两人刚一走近,一阵热浪就扑面而来。铁匠铺中炉火正旺,炭火烧得通红,偶尔还卷出一些火舌,还有火星不时地从大铁锤和火红的铁条交接处飞溅而出。居玉尘两人虽然内劲不弱,可是对这种环境还是有些不适应,退了几步,发现铁匠铺中却不见平时铁塔般存在的于铁。铁匠铺里的众人自然也发现了居玉尘二人,认出是曾经跟小师弟余直文一起来过的小朋友,出来一人问道,“两位是找直文师弟的吧,不巧今天直文师弟并没有来铁匠铺,因为于铁师傅受了伤,所以直文师弟在家照料呢。不过”这人浓眉大眼,身强力健,全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虽然没有于铁那么夸张,也是少有的精壮汉子了。两人都认得这是于铁的大弟子,名叫金善舞,看似很女性化的一个名字。据说是他父亲为了他能够擅长舞动武器才取得这个名字,不过金善舞虽然身体强健,却是没有修炼内劲的潜质,因此从骑士学校学了一年没有通过骑士考核,就放弃了成为骑士的梦想,转而向于铁学习如何做个铁匠,于铁虽然平时只打工具,不过金善舞却是知道自己的师傅若是铸造兵器也并不差的。如果能够学有所成,也算是个营生。
居玉尘和明泽听到余直文的父亲受了伤就已经明白,余直文今天为何迟迟没去居府的原因了。心忧余直文的状况,他们知道余直文的母亲在余直文出生不久就因疾去世了,他一直和于铁两父子相依为命。现在于铁受了伤,余直文的处境可想而知,不再迟疑。跟金善舞道了声别,就急急往余直文的家中赶去。金善舞看着两个不等自己说完就急匆匆的就消失了小孩,“不过余铁师傅伤的不重,休养几天就会好的”这句只说了一半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余直文的家离铁匠铺并不远,居玉尘两人没走多久就已经来到了余直文的房外。余直文的家并不大,一幢木质结构的带独立院落的房子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很普通,跟附近人家并没有多大区别。若真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当属在院子里还有一个连着房子建起来的熔炉棚子,也可以说是一个微型的铁匠铺,不过此刻这个棚子并没有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院子的大门并没有关,两人循门而入。还未走近房屋,就传来一阵浓重的药味,这种味道居玉尘两人在百草居并没少闻。居玉尘上前叩门,“谁呀等下,就来了”余直文的声音从房子里传来出来。“吱呀”一声,余直文打开了房门,抬头一看却是呆住了。却见一张笑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张脸很熟悉。这几天自己众人都期盼着这张脸能像如今这般给大家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众人却只能见到这张脸双眼紧闭,嘴巴紧抿。“居少你怎么会”语气里充满了欢喜和难以置信,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大鱼,好久不见了,你过的好吗”这张脸自然是居玉尘,此时得见也是纵有千言,也只化成了这么一句。“好好我过的好,只是担心你”余直文有些激动,倒是不改心直口快有话直说。“大鱼,我们都站了这么久了,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这可不算待客之道哦”明泽站在居玉尘身后,看到居玉尘和余直文都有些激动,也不甘寂寞。“你这个阿泽,来了不会自己进来坐啊居少,笛子也在我这里,本来我们打算今天去你家看你的,可是我爹昨天受了伤,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笛子看我粗手粗脚,就留下来帮手。”余直文先顶了一句明泽,随后又回头跟居玉尘解释了一番。金笛原本在厨房煎药,刚才听到余直文大声的叫了句居少,放下手中的活计,赶忙走了出来。发现果真是居玉尘“活”了过来,自然又是一阵唏嘘。四人也终于算是团聚了,这次北固山的探险也终于算是圆满落幕了
“阿文是不是玉尘来了赶紧让人家进屋啊”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声,四人这才发现,自己等人寒暄了半天却还在门口。余直文和金笛连忙让开了道,将居玉尘两人迎进了屋,进屋时一个大堂,摆着一张方桌和两排椅子,上面还留着几盘没有吃完的剩菜。大堂的左侧是余直文的房间,右侧是厨房,而大堂的里侧则是余铁的房间了。余直文家的摆设可以说是一目了然。虽然说不上简陋,不过也算是朴实耐用。墙面上还挂着一些铁器装饰,质地不一,样式也是不同,多以工具为主,不过在大堂的正面墙壁上悬着一把连鞘长剑,倒是看不出品质,长剑下方则供奉着一个排位,想来应该是余直文的母亲。
居玉尘四人径直走向了于铁的房间,余铁受了伤。他们身为晚辈自是要去探访一番的,四人进了房门,却见于铁铁塔般的身子坐在床上,倒是名副其实的卧病在床,可是见到他气色不差,眼神炯炯,也未见什么伤痕,心中知晓余铁伤的并不重。余铁见着众人,尤其是细细地看了几眼居玉尘,居玉尘的事情他当然听余直文说了,此刻看到居玉尘面色红润,气息悠长,怎么看也不是大病初愈之人。不由惊奇,要不是知道自己儿子忠厚老实,余铁都以为是他们合伙欺骗自己。“叔叔听说你受伤了玉尘二人前来探访叔叔伤得如何,要不要玉尘叫父亲过来帮叔叔看看”居玉尘之前当然已经见过于铁,他跟余直文兄弟相称,以子侄辈礼也算正常。他心忧余直文,自然也爱屋及乌,对余铁的伤势甚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