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摊子。他们充斥着码头的各个角落,不遗余力地用自己亲切沙哑的声音,呼唤过往的行人驻足。这些摊位多是卖蔬菜与海鲜,也许你运气好,还能用相对低廉的价钱,买到近一尺长的龙虾。
要知道,这玩意一般可都是直接送高级餐馆的。
等太阳升高,力巴们光着膀子在码头上晃荡的时候,买卖的人群才纷纷散去。
但这并不代表码头就会为此沉寂下来,因为这时候,店家们就会纷纷打开大门,而餐馆,也会准备迎接一天中的第一批客人。
这里的早餐还算便宜,几个铜子,就能得到一套包括燕麦粥、馅饼外加酱菜的“营养早餐”,当然对那些靠力气吃饭的人来说,这样的早餐最起码要两套才能覆满胃囊的底部。
不过这还是可以接受的。要知道,码头上装卸的活并不少,一天下来,运气好的能挣上一个银角子。刨出早餐的钱,放工后他们还可以到餐馆去要一大份烤肉与烈酒,稀里呼噜地大吃一顿。然后就近找一家池子,洗去一天的风尘。
一般来说,力巴们洗澡的池子总是固定的,他们会把衣服寄存在那里,这样就省了回家换的时间。因为洗完澡,基本都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浮冰港的精彩已经开始。
青楼、雅苑、暗门、跳蚤旅馆各种类似的服务性部门与单位都纷纷开始营业;街边上,你可以看到一排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她们绝对比守城门卫兵更加忠诚,更加亲切。
这些女郎并不一定都是人类,里面还有提夫琳这样的稀罕货,当然价钱,也比同档次的人类女郎贵上那么三五倍不等。
有时候一天的活太累,让力巴们对这种消耗体力的休闲活动产生不了兴趣,这种情况下,他们多数会选择暗巷区尽头那两家门对着门的赌馆也就浮冰港的浑水,才能培养出这种荒唐的“邻里”关系吧。由于竞争的缘故,虽然是赌馆就免不了猫腻,但这两家起码比别处干净得多。
如果你既不好色,又不好赌,那么“大桥区”才是你休闲的好去处。
那里聚集了全北地大半的艺人与绝活,各种表演令人眼花缭乱,绝对让你看得过瘾,看得酣畅淋漓。而代价,只不过是看过了之后大喊一声“好”,然后往小姑娘收钱的铁罐里扔上那么一两个铜子而已。
演得好受到追捧,很快就会有旅店餐馆之类的地方与艺人联系,邀请其去他们那“驻站”演出,工钱好说,待遇好说,只要你能够替他们留住客人。
这叫做双赢。
这些地方中,待遇最好的就要数“大桥旅馆”,从它的名字,你就能看出这家店的背后多么有势力。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敢在“大桥区”的唯一的桥上建旅馆,若是普通人,早就给你定个“破坏古迹”的罪名送窑子里挖煤去了。
作为整个大桥区的中心,那里是艺人们一直以来梦想的舞台。哪怕能在里面演上一场,出来之后也立马会身价倍增,起码不用再迎风冒雨的在街头卖艺;至于上城区的贵族大戏院,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一准比浮冰港的冰还浮。
因此大桥附近,便成了艺人们削尖了脑袋疯抢的黄金路段,而那些看客们呢,自然也乐得往这里钻,除了能瞧到更多新鲜玩意之外,还能听见从旅店中隐约传来的歌声。
反正站外面听又不要钱,而不要钱的享受对于这些苦哈哈们来说,可是从来都不会嫌多的。
一开始,外面的艺人还存着与里面别别苗头的想法,每到有歌声传出来时,他们就会演得比平时更加卖力;倒不是挣什么奖,只是感觉在这时候还能吸引住看客,是一种十分长脸的事。天长日久下来,这也渐渐地形成了一种传统。
无缘进入旅店的艺人,甚至还用它来互相比攀。然而半个月之前,就没有人再将这事挂嘴边上了。
因为只要里面的歌声一起,身边不管围了多少人,都会瞬间为之一空人全挤到旅店那边去了,只留下一脸无奈的艺人们,望着眼前飘零的树叶摇头苦笑。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天涯歌女
好在这个时间不算很长,等到歌声歇止的时候,看客又会重新聚回来于是艺人们便有理由安慰自己,空着那段时间,便当成“幕间休息”好了。
后来也有艺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趁着没客的时候溜了过去;结果刚一靠近旅店,便听到了一个极为空灵的女声。
那声音就好像高山上的溪流,绕过了耳朵,直接在人的心灵中响起:“以光之名光耀吾身。月精灵们,敌人就要突破防线了以光之名,敌人,就快要突破防线了”
没错,这是月精灵的挽歌
大陆上的主流歌曲,就是像这样把一两句歌词,翻来覆去地唱这也是最考验歌者的功力,与对音乐的理解程度的。当前的歌者,在这方面显然相当有造诣,居然每一段,都能演绎出不同的味道出来;尤其真假声的变幻更是堪称完美,将那个破碎的年代,直接呈现在你的面前。
愤怒、抗争、哀伤、麻木种种感情如此真实,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
为她配乐的琴师显然是个高手,铮淙的琴声,总是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歌曲的意境,却不会喧宾夺主地抢去歌者的风头。偶尔拔高,也是在演唱者歇气的时候。
与她合音的男声同样也可圈可点,如果说女声是天际的那抹云霞的话,这把浑厚低沉的男声,就是安静的海。
一曲终了,人群却久久不散。其实大家都已从歌曲的意境中脱出身来了,之所以没有爆发出任何掌声与喝彩,是因为如果闹出声响,影响到里边客人的话,旅店中人是会出来撵人的,有一次骚乱过大,人家还喊来了一整队卫兵。
因此大家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默默地支持他们的“小公主”唱歌的,是个只有十几岁大的小姑娘,很秀气、很纯。看过她的人,都会不自禁地想到那开遍山野的无名小花。
可临时来“考察”的艺人不知道啊,还以为这帮人听了歌之后,居然吝啬到连点掌声都不肯给,不由得义愤填膺虽说同行是冤家吧,但偶尔的,也会有感同身受的时候。
而且,他也确实被歌者的技艺所折服。
“唱得好”一声大吼,将周围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朝艺人怒目而视。一个力工打扮,裸露着两条粗胳膊的大汉皱眉问身边人:“这生瓜蛋子是谁”
“不知道,”身边用纱布裹头的男子晃了晃脑袋,“新来的吧喂,你不出声没人把你当哑巴,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