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一样黑。身边,还萦绕着黯绿色的毒雾,把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雾气中;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真切。
或许就是这些毒雾的关系,塔尔一直都不知道那笼罩在斗篷下的脸,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只看到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所透出的两点猩红的光。
后来,随着小塔尔渐渐长大变成大塔尔,再变成切多奇先生,当年的梦境,终于不再困扰他了,而他,也很自然地淡忘了那个梦境,淡忘了那个梦境中,纠缠了他整个童年的邪丶恶巫师。
谁知道就在二十多年之后的今天,这个梦境又被人血琳琳的翻了出来,而且比儿时的更加清晰,也更加真实因为他,终于知道那个巫师的长相了
秃头、秃眉毛,身材高大;说起话粗声粗气,走动间前后挂风,让塔尔不由想起了横冲直撞的野猪。
虽然挺了个大肚腩,但不知为什么并不会让人觉得臃肿,而且那家伙的牙齿,也不像野猪那样恐怖的外翻事实上他有一口好牙:整齐,硕大,白森森地泛着寒光。其人显然也明白自己的优势,因此有事没事就会把一口牙露出来,让人感觉其人似乎总在笑;因此给他取了个诨号,叫做“大笑的史提夫”。
史提夫昆腾一个大人物,至少在浮冰港是这样;因为他和“魔眼”的赫灵顿,以及塔尔的顶头上司“闻香”的范克虏伯一样,都位列“五老星”之一。
也是他塔尔切多奇实际上的主人
当然这不是出自塔尔的意愿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个该死的婊子。好吧,他爱她,至少曾经爱他明知道凭自己的魅力,是无法吸引像她那样的漂亮女人的;但塔尔仍强迫自己,每天早上照镜子时,故意装作看不见镜子里那张加长尺码的脸。
就算这女人看上的是他的钱,又怎么样呢男人每天辛苦地赚钱,还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所以塔尔一贯想得很开。而且从结果来看,对方看上的还真就是他的人
只可惜,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别人设好的圈套就好像密林中,那道指引路人方向的光。
于是,塔尔就成了那个倒霉的,被封进法器中的灵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为辛辣的讽刺,不论是对塔尔自己来说,还是对那位喜欢给儿子讲故事的妈妈。
灵魂是脆弱的。脱离了身体的保护,甚至禁不起强点的风;更何况,是巫师那邪丶恶的咒语。
因此塔尔根本就没办法反抗,尽管他懊悔。他怨恨,他胸中的怒火,足以将整个大陆都一并烧掉但这,不过是想想而已塔尔很清楚这把火一旦放起来,第一个被烧掉的,绝对是他自己。
唯一的选择,就是“侍奉”。将主人伺候好了,虽不见得能重获自由,但最起码,也少了许多折磨不是
是以这些年来,塔尔一直都小心翼翼。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石板路,来到一座“恢弘大气”的院落前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比通常意义上的更“大”。
比如说青石垒砌的院墙,就比普通人家高了近一米;还有那可以并排进五辆马车的铁栅栏门门上的每一根铁枝,都要粗过塔尔的胳膊;边上的门房,更是修建得像一座小小的堡垒。
此时供马车进出的正门紧闭着不过这没什么,反正像塔尔这种身份的访客,也没资格让人大开中门。于是他轻车熟路地走到门房外,抖落了身上的残雪,这才抬起手,虚握着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随着一阵含混不清的咒骂,木门上的挡板被“哗”的一声拉开,露出两只充满了敌意的眼睛。
“你找谁”眼睛如是说。
“我是范克虏伯大人的下属,奉命带了一些文件来,请昆腾大人过目的。”塔尔急忙表露自己的身份当然了,是明面上的那个。
“送文件”那眼睛又嘀咕了一句什么,最后没好气地说,“递进来吧别磨磨蹭蹭的,屋里就这么点热乎气,都让你给放光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这个”塔尔依言把手伸了过去,只不过手心里握着的,并不是写满了字迹的羊皮卷,而是沉甸甸的几个银角子。“不行啊,”他愁眉苦脸地说,“克虏伯大人那边还等着回执呢”
“真麻烦”门房收了钱,但态度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起色,而是“哐”的一声合上了挡板,把塔尔一个人目瞪口呆地撂在了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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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之前每次前来,他都没遇上什么好脸色,但这一次,无疑比前面的几次都差。泥人还有三分血气呢,何况是本就心怀怨怼的塔尔,但要让他就此拂袖而去,他又没有这样的勇气。
好在没过多久,挡板就再一次被拉开,从里面,扔出一张纸和一支鹅毛笔来。那笔显然是蘸了墨水的,落到雪白的地面上,阴黑了老大一块。
“自己写求见的事由还有你的名字,快点”弯腰捡笔的时候,塔尔听到对方这样说。
第三次拉开的,可就不是门上的挡板了,而是整扇木门。“切多奇先生是么很高兴认识您我叫拉纳克卡斯尔,您直接喊我拉纳就行。”
来人一开口,塔尔就知道这不是刚才那个门房,毕竟不论是声音还是语气都天差地远。而且和刚才那一双锐利中透着敌意的眼神比起来,这小伙子的眼神显然更加清澈,也更加温暖。
就是这热情的眼神,让本来很普通的相貌,也变得阳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