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天,现在才有时间前来通知这件喜事的。
楚质自然是连声答应,在厅陪楚潜聊了许久,直到楚洛回来,这才返回房中。
开封府衙位于城中西角楼大街与浚仪桥街之间,与两条街道川流不息的人潮形成鲜明对比,府衙门前显得有些冷清,十几个手执棒木,腰别配刀的衙役面无表情分列站开,透出几分凛然之气,在他们的警惕注视下,几顶轿子慢悠悠的经过府衙前堂大门,越过高厚的围墙,来到开封府衙的官舍之外。
在中国古代,官吏的住所简称官舍,常与官衙挨得很近,古代官员也有妻儿老小,拖家带口的,走马上任之时自然就牵涉到一个住房问题,刚开始的时候,朝廷不会理会这种事情的,后来考虑到异地赴任的官员携带家眷去外地上任,不能同住官舍得话,便会使官员增加另租房屋安置家属的负担,这样做于公于私都有所不便。
不知是出于皇帝笼络人心,还是由官员们自己提议的,经过几个朝代的展,朝廷慢慢完善了官舍制度,规定由朝廷提供赴任官员的官舍,也允许家属共同居住。
当然,在开封府,官舍也不是什么官员都有资格入住的,毕竟大宋朝冗员问题是十分突出的,如今在汴梁城的京官虽然没有详细统计过,不过起码也过万人以上吧,这还是没有计算数倍于他们的吏胥、杂役和卫士。
如果朝廷都一一安排这些人的住宅问题的话,恐怕官舍用地就占了小半个汴梁城,况且有些富裕的官员或者王公大臣,人家或者自己安置家业,或者有皇帝赐予宅田,自然是不屑于住在相对简陋的官舍的。
官员过多,而官舍有限,所以朝廷干脆明文规定,只允许有实职差遣的官员入住官舍,毕竟当初建设官舍的主要原因便是为了官员就近官衙,以方便官员处理公务的,至于那些不够资格入住官舍,而又得不到皇帝赐宅的贫寒官员,只有租赁民宅了。
下了轿子,在一个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楚潜现在居住的官舍,刚迈进院落,四处打量一番,楚质马上感觉到这里要比祥符县后宅简陋许多,不过细细一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在祥符的时候,楚潜是一县之主,当然是住最好的宅子,而如今到开封府上任,虽然是升官了,可是上头还有几个上司呢,宅子也自然简陋了些。
“二哥,你们来了。”听到消息,楚潜连忙进来迎接众人来到客厅内。
“刚迁新居,一切从简,二伯莫要见怪。”这时潘氏也露出明媚的笑容走了出来,见到楚质之后,笑容更甚,连忙吩咐仆役摆上时令鲜果,茶水点心。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楚洛微笑道:“如今住得近了,以后少不了要多走动。”
“那是自然。”潘氏含笑点头,表示下歉意,盈盈施礼告退而去,做为女主人,今日的宴会还有许多事情要她处理呢。
“至之,上任之后感觉如何”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汤,楚洛轻笑说道:“比较之下,是否觉得知县舒服一些”
楚洛也是从地方官员做起的,中间也起落过几次,自然有自己做官的心得,这是有意给楚潜提点几句,从执掌一方之,到居于人后,这里有个心态问题,如果不能调节好,恐怕会有所影响。
“二哥放心,我心里自然清楚。”楚潜笑了下,认真说道:“赵学士为人耿直不阿,才学渊博,能在他手下为官,是我之幸。”
“至之能如此想便好。”楚洛微微点头,盼了下厅外,笑着说道:“这么久了,怎么大哥还没有来。”
“不急,过会了应该就来了。”楚潜摆手微笑,轻声道:“听闻最近朝堂似乎有些动静,可能为此耽误了。”
“父亲,三叔,朝堂有什么动静”一旁的楚俭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起来,作为一个有心仕途的士子,关心朝廷时政那是必修之课。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时局变幻
厅内的都是自家人,楚洛与楚潜也没有打算隐瞒,不然也不会当众谈此话题了,而且也是有心培养几个小辈的政治经验,闻言相视一笑,正打算开口,却被人打断了,一个青衣仆役匆匆忙忙奔进来禀报:“大人,楚学士轿乘已经在外停下。”
“大哥来了,我们一同去迎接吧。”楚洛笑道,招呼几个儿子,与楚潜快步出迎。
在门外寒喧片刻,在众人的簇拥下,楚汲来到厅中安然落坐,面带微笑,可眉间似乎带有一丝凝重之色,兄弟情深,楚洛与楚潜自然也察觉出来。
“大哥,可是生了什么事情”沉默了片刻,楚洛轻轻问道。
“刚才朝堂里有了些变幻,审官院也忙碌了一会,这才耽误过来的时辰。”微微一笑,楚汲轻描淡写似的说道。
“莫非陈相公。”楚洛与楚潜似有所觉,悄悄地的齐声呼道。
“不仅是陈相公,如今政事堂上,除了文相之外,其余之人皆。”呼吸似乎有些沉重,楚汲慢慢说道:“时局变幻莫测啊。”
“前几日就听闻陈相公准备向官家递交辞呈,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楚洛轻叹了下,问道:“既然陈相公退了下来,那官家任命谁为宰执”
“文彦博、宋庠两人为相,庞籍出任枢密使、高若讷任参知政事、张尧佐为三司使。”楚汲沉吟了下,低声说道:“这是审官院刚签公文,不过按照官家的意思缓几天再向外公布,你们记得莫要外传。”
厅内的众人自然连连点头,看着其他人一脸凝重的表情,楚质心中有些无所谓,毕竟他现在还是白身,朝廷大事离之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解一下,当成新闻听也就算了,根本与他没有什么影响,最多也就是与人聊天时增多一些谈资。
“大伯,陈相公在民间朝廷都颇有清名,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辞呈”随着年纪的增长,或者是受到时下风气的影响,楚俭对朝廷之事十分热衷。
“表面上是因为黄河屡次决口,黄河沿岸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离家园,加之其它灾异现象频频出现,而身为宰执的陈相公却束手无策,只会邀请一些占卜、方术之士,观看星象,祈求苍天保佑,可是这对于灾情丝毫没有帮忙,毫无作为,还有谏官、御史最近也纷纷上书弹劾陈相公任用非人,唯亲是举,没有宰相之气度。”楚汲微笑说道。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楚俭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