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血液发出了微弱的红色光芒。很快的,一个闪着晶莹之光的细长物体从旋刹沾满血的手中穿透而出,延伸向前方一把火红的剑辟开粘稠的血液,出现在他的手中。
“平时藏匿于身体内部只有主人的血液才能召唤出的这是薄翼族的至宝冰火晶凌吗”夜惊愕片刻,又恢复了轻蔑的微笑,“可是,这种宝物在你的手里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吧”
旋刹没有理会夜的嘲讽,紧握着冰火晶凌向夜冲去。
夜镇定地举起右手,那右手立刻变得细长灰黑,宛如骨架,和念展开攻击时一样。
天离从刚才旋刹和夜的对话中得知,来者也是一个皇子没错他是念的兄弟,所以他和念有些相似之处也不足为奇只是夜看起来,比念弱不了多少这样,旋刹会平安无事吗
天离几次鼓起勇气想叫他们别打下去了,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并没什么资格也并没什么能力去劝架无论结果怎样,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必须看到最后。
这很残忍,也很温柔,值得高兴的是在这种危机时刻有旋刹在保护她。然而,这种保护,似又起不了什么作用。
夜用手臂挡住了旋刹冲过来的猛烈攻击,然后,将五指迅速伸长。就如同树杈一样,五指伸长成枝干,枝干上又形成五个突起,五个突起再形成枝干这样不断伸长,来回交错,很快就把旋刹困在一个又骨头织成的网中。
旋刹一惊,扑打着翅膀形的耳朵迅速地在骨头中穿梭,就像是一只在荆棘丛中逃窜的蝴蝶,灵巧而美丽。他一上一下地飞着,速度快而富有节奏,轻盈娴熟的技巧使他无数次躲开夜忽然刺向他的骨头。旋身,俯冲,一次次,险象环生。
终于,他找准空隙,利落地举起冰火晶凌,来回劈砍着面前的骨头,于是夜暗红色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旋刹的鳞甲和头发。
血红色,映衬着旋刹冰冷的眸子,那种景象,如同是发生火灾时的夜空,美得惨绝。
然而,旋刹因为受伤而逐渐体力不支,骨头生长的速度逐渐超过了旋刹砍的速度,已有一些微小的突起擦破了旋刹的脸颊,直直对准他的眼睛。
夜见势忍不住大笑数声道:“旋刹,选择近身攻击怕是你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
猛然间,一根极为粗大的骨头,刺向旋刹的胸膛,旋刹躲闪不急,一仰头,美丽的面孔上映满了惊愕。
蓝色的血液,疯狂地喷涌而出。
10
“旋刹”瞳孔剧烈收缩,天离不顾一切地跑上前去。
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但她知道,旋刹受了很重的伤,旋刹流了很多的血,旋刹是需要她的
被贯穿了胸膛的旋刹,狠狠跌在地上,没了动静。
“叮”地一声,冰火晶凌掉到了旋刹身边。
夜抽出插入旋刹身体的手,然后将指爪举高对准旋刹的头颅,正欲下刺,却被天离一把抱住腰际。
“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了他”她闭着眼睛努力地叫喊,声嘶力竭。
旋刹可怕的伤口,夜可怕的微笑,宫殿地面可怕的血液她几乎不敢睁开眼睛看任何东西,也不敢去想。可是,她就是不想让旋刹死掉。
在这里,能陪伴她并给予她支持的,除了倒在血泊里的美丽的他以外,就没任何人了。
他们是生死与共的。
夜会怎么对待她,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顾着紧紧抱住他,仿佛一松手,最后的希望就会悄然溜走。
“好啊,我不杀他。”夜轻哼一声,用很不屑的语气说。
天离迟疑数秒,颤抖着松开夜,有点疑惑地缓缓望着夜的双瞳。
夜对天离冷冷一笑,然后不慌不忙地收会了原本伸长着的手,似胜券在握。
虽然觉得夜绝对不可能会很好地对待她,但她还是决定先不考虑夜会做什么。
慌忙跑到旋刹的身边,将覆在他脸上的头发小心地撩开。天离很轻柔地托起旋刹的头,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那张绝美的脸,即便失去生机,也让人窒息。这种美感就像火灾后幸存下来的璎珞。
旋刹依旧昏迷,双眸紧闭,淡淡的蓝色液体,顺着嘴角落至颈上。
“你是不是把他杀死了”见旋刹半天没有动静,天离红了眼睛,但她依旧很努力地大睁着含满惊恐的双眼,去仔细端详着旋刹的脸,暗自期盼旋刹的表情能有什么细微的变化。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个人去面对夜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旋刹,所有的勇气都寄托于旋刹她不能让他死她也不允许他死
“如果我们妖魔死的话,就会化作原形,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也不留下。你认为,他会死吗”夜慢慢靠近天离,声音冷漠至极。
“那你”天离仰头望向夜,不知道该说什么。很迷惘,也很害怕,虽然也为旋刹没死这个事实感到高兴。
“真是奇怪啊,人类竟然会为毫无感情的妖魔这样伤神是因为,太脆弱所以见不惯血腥吧。”夜歪了歪头,望向很远的地方,似笑非笑。
“请你不要这么肤浅地诠释我们人类独有的感情”天离蹿了起来,生气地大声叫道。当然,她是紧张的,所以只有用叫来抑制自己过于颤抖的声音。
什么啊,明明伤害了别人还那么理直气壮明明不了解人类还那么孤傲
因为旋刹受伤而激起的怨恨,在心底回荡。她瞪着满是泪花的眼睛望着夜,一种哀怨的怒意,从脚底烧到了眉毛。
“难道你不觉得你很脆弱吗明明什么都不能为念做,还恬不知耻地妄想成为念的女人”夜似乎也被激怒了,他迅速捏住天离的脖子,目露凶光。
他怎么会知道
天离惊异万分,紧接着,一股巨痛袭上脖颈。
“啊唔“她痛苦地呻吟着,但很快,呻吟声就被脖子发出的“咯咯”声所淹没。
好痛钻心的痛苦像是有根钉子钻入了脖子
骨头快要断了
“呵,真是愚蠢,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针对罪孽,我真正想杀的人是你啊。”夜狞笑着望着天离逐渐褪去血色的脸,“你根本不了解念也无法帮念,你根本就不配他堂堂的太子,是你这种人能够触碰的吗”
你根本就不配他
他是为了说这个才来的吗
一块石头咚地压上了心脏,她全身一阵痉挛,痛感忽然变得麻木。
你根本就不配他
你根本就不配他你不配他
泪水再也无法被抑制,淌满了面颊。
她怎能忘记,自己是怀着怎样自卑的心情逃进鬼屋。她当然知道她与念的恋情很不现实,可是她就是喜欢他,那有什么办法
她一直在痛苦地挣扎,就像一只折翼跌倒的蜜蜂,而如今,又有一只脚,将她踏进尘埃。
究竟有谁能明白,她的痛苦呢
不配这种话谁都可以说,但是有谁能够对她说,她和念是可以被祝福可以幸福的呢没有人,没有人会支持她现在,甚至连反驳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真的,是因为太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