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营的兵”裕王更是有些愕然,略吸一口气,口里念念有辞,“难道今个这事儿,便是连子谦也牵连上了”
对于萧墨轩,裕王是一百个不相信,不相信他会对自个有所不利。
可萧墨轩眼下主负的是直浙经略一职,其间也没听说过他调了职,如何会和禁军扯上关系况且今个大批禁军入城,本就有些不正常。
难道裕王的心里头猛得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顿时就连裕王自个也被吓了一跳,脸上陡然有些变色。
“他们人在何处”裕王垂着眼皮,朝着周牛山问道。
“卑职不敢阻拦萧大人,萧大人眼下已是带着那马森到了前厅候着。”周牛山拱手回道。
“走,去看看他唱得倒是哪一出。”裕王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头的不安略压了下来,抬了抬手,朝着前厅转去。
第六卷 第二十九章 裕王入宫
王府,正厅。
正厅的四角虽是都放上了铸铜的蟠龙火盆,可是前后门都是开着。后门边的冷风,不时的卷着雪花灌了进来。站在萧墨轩身边的马森一个冷战,连忙伸手扶了下一边的椅把。
“恭迎王爷。”随着后门边王府仪卫一声响亮的号子,马森连忙挺了挺胸,站定了身子。略瞥着看着一边的萧墨轩,却见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连看都不看自个一眼,突然间忽得觉得有些气短。
“嗯”裕王爷刚换上了一件金丝绣边的蟠龙锦袍,里头衬着一件夹心皮祅,顶着一麾大红的披风迈步从后间转了进来。
未及站定,便是从肩上解下披风,顺势一抖,扔给了后头跟着的李芳。屑落的雪花,散散落落的掉在地上,立刻融化。李芳接过披风,又是回身使了一个眼色,立刻又有人掩上了正厅的后门。
“王王爷。”猛然间,萧墨轩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好,略上前一步拜倒,“下官萧墨轩参见王爷。”
“嗯哦”裕王条件反射似的一愣,眼里略闪了一下,一只手掌略抬了下,“起身。”
“两位大人今个前来,缘何竟是不事先招呼一声,本王也好准备停当。”裕王呵呵一笑,在上首坐了下来。
“来人,给两位大人看座,上茶。”裕王脸上浮着笑,并不看着萧墨轩,却是盯住了马森。
“萧大人”不知怎的,马森竟是不敢抬头去看裕王,只是背过了手,轻轻拉了拉萧墨轩。
“王爷。”萧墨轩毕竟也知道大体。明白此时不是闲聊的时候,况且身边还跟着一个马森“下官等人这回前来,倒不是来喝茶的。”
“哦。”裕王轻应一声,自顾着展了展袖子,“两位大人都是二三品的大员,我这王府又岂是议事地地方。”
“王爷,下官这回来,正是请王爷进宫议事。”萧墨轩略停片刻,开口说道。
“进宫”裕王坐下的铁力木椅,“吱”的一声在地下留下一条滑痕。
“子萧大人。”裕王抬起袖子。在额头上略贴了一下,“此事”
刚才心里头隐隐担心的事儿,似乎真的像是要变成了现实。
“王爷。”萧墨轩拱手向前,目光直直的盯着裕王的眼睛。
“唉”裕王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只是也并不是向外走去,而是朝着正厅的后间转去走过李芳身边的时候,却又略停了一下。
“萧大人。”李芳回过身来,朝着萧墨轩微微欠身,萧墨轩也立刻会意,跟着李芳转了进去。
“子谦。”萧墨轩刚走进后间。就被裕王一把扯住,“你们且到底意图何为”
萧墨轩从来没见过裕王脸色如此严肃过。顿时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王爷,子谦是从家里赶了过来地。”萧墨轩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裕王也听出了些端倪。
那就是萧墨轩自个也有些弄不明白状况,兴许更不是直接裹到了一起去。
“眼下父皇何在”裕王的话语间,甚是有些急切。
“适才据马森所言,皇上已下旨传位于王爷。”萧墨轩心里虽是有些忐忑,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直说出来,“只等王爷进宫,便在百官面前宣旨。”
“父皇若是安好,如何会思起这传位的事儿”裕王心里猛得一惊。手里抓的萧墨轩更紧,“子谦你且是告诉我,父皇眼下究竟如何”
“若是父皇传位于我,如何不见圣旨前来”裕王的手。已是开始有些微微发抖。
其实也难怪裕王如此心急,根据大明祖制,只有在皇帝驾崩的时候。储君才会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继位。而所谓的遗诏,也只不过是内阁大臣们根据其一生所为而撰。
眼下若是嘉靖帝安好,萧墨轩等人应该是奉旨前来才是。况且来裕王府的,只有萧墨轩和马森两个,未必有些怪异,按理说,这么大的事儿,作为元辅地徐阶该是当仁不让才是。即便是徐阶要留在宫中主持大局,那么其他的几位阁老又何在黄锦又何在
这一切地一切,似乎也太过诡异了些。
“王爷,适才钟楼上的钟声,子谦也是听得明白,当是和皇上无关。”萧墨轩略思片刻回道,“眼下看来,兴许也只有等王爷进宫才能知道个真切。”
“那若是父皇安好”裕王仍是有些犹豫,“本王断不想做了不忠不孝之人。”
裕王最后担心的,无非也是怕眼下的事情并不是嘉靖帝的本意。这其中的利害,只略想一下,也是明白。
“那王爷就更是非进宫不可了。”萧墨轩握了下拳头说道。
“确是非去不可了。”裕王听到这里,才是松开了抓紧萧墨轩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明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初九,酉时中。
“吱嘎嘎”已是尘封多年的午门正门在一片不安的平静中,缓缓打开。
午门内,以徐阶为首地上千名京城文武百官立在御道两旁,忐忑不安的看着白茫茫一片大雪中,一行车驾穿过正门,远远行了过来。
当午门的正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地人顿时便就意会到了些什么。见着车驾行到跟前,两边的人群顿时也像波浪一般一个个伏下身来,跪倒在青石板上的积雪上。
“裕王朱载垕接旨。”
裕王刚走下车驾,行到玉阶前,便见徐阶一抖精神,从一边地司礼监随堂太监手上接过一份黄卷。
“儿臣朱载垕聆听圣意。”裕王定了定神,领着身后的萧墨轩等人跪倒阶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皇极殿到午门前的三千余名禁军,也手杵长矛,单膝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