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使下人去叩内院的门时,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答应,下人们迟疑不止,跳墙开门,只见内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他们这个月的双倍工钱,还留有一封信,说家中有急事,不得不走。
下人们无奈,只得分了那钱,各自去寻新的人家投靠。
其中有一个粗使的丫头眼睛甚是利害,她走进内院小厨房翻了翻灶炉,灶火犹热,案上缝隙间犹有面粉迹,说明这家人走时还自己弄了干粮,看来至少百十来里路,她们是不会下车找吃的,“唉”她懊恼地轻轻一拳砸在灶上,很快出了门,消失在人群中。
万晴门的西郸府万晴门分堂主听到丫头禀报的这个消息,汗都下来了,眼睛发直,这次的少奶奶一家,是掌舵再三吩咐要看好,等她亲自来算账的,他们的上司长河香堂堂主也再三交代一定要确保无虞,他当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如今,人就是他们的眼皮子地下,蒸发了
早听说舵主对少奶奶那是爱宠无极,现在人不见了,天要塌了
第四十五章可怜你也后院乱
褒若再一次神秘失踪,仍旧和云渡有扯不脱的关系,厚载接到密报,差点没把一个假币制造人给一掌拍死。
“爷爷你小心点”福央手忙脚乱地把厚载拉开:“他虽然该死,但也死不得,很多线,正要从他身上牵出来呢。”
掌舵刚才还好好的,冷静,理智,腹黑,接到一封千里飞鸽密报后,就变态了。
“快说究竟是谁跟你牵的线”啪啪皮鞭在空中虚挥,发出令人胆寒的爆裂声,厚载恶狠狠地挥舞皮鞭,假想着是打在那个奸夫身上
谁给你和云渡牵的线褒若
“我不知道啊我们只产小部分夹币,真正大部分不再这儿产的,那个线人每次来从我们这儿买走夹币时,都是深夜,看不清脸”
夹饼是一般百姓对假钱的称呼,而夹币是行内人对假铜币的称呼。
他怎么知道,我们和总部有人在牵线造假人浑身发软,这个掌舵太可怕了。
“但是你没有拒绝,反而和他一起走了”
究竟是云渡带走了你,还是你主动勾搭上他厚载目露凶光,杀气缭绕得全身瑞气千条,金光万丈。
“大人饶命啊”造假人吓得不轻:“不跟他走不行啊,他们要小的教一些新人,小人上有老人七八十岁,下有小孩七八个,中有老婆才三十岁不走能行吗我那婆娘平日就爱飞眼勾搭人,我要是被私刑弄死,我那一家,靠谁去”
厚载顿起知己之心,原来你也是个戴绿帽的
他定下心来,心中便有了主意,退后一步,坐到身后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喝起茶,刑室阴森的气氛像黑色的绳索一般把罪犯勒的透不过气来,眼睛越来越不安。
就在这时,厚载把茶杯一方,朗声笑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我给你一笔盘缠,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虞,再派人护送你到外地去,让你获得自自在在不用整天在外面瞎忙,不用再怕老婆飞眼勾搭人不过,连自己老婆都看不好,你这个男人当得也真够伟大”
厚载温言劝诱,想到他那飞眼勾搭人的老婆,忍不住一声冷哼,反思自己,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口气又叹了出来。
利诱总是比威逼有用的,造假人的心开始动摇。
特别是涉及男人的自尊的时候。
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的造假人不知该不该供出他所知道的一切,厚载又抛出一个中兴炸弹:“不说当然也可以,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家,不过我在想,如果我阉了你,然后到处散播谣言,说你根本是废人一个,那几个孩子都不是你的,那个时候,你这个假王八变成真乌龟,不知还有没有气性闭嘴不说”
厚载声音很淳和,像清风一般,徐徐吹进每一个人的心窝,只吹得那人冰凉透顶,像冬天里痴了打冰块。
爷,做人不可以这么无耻福央努力控制住脸上肌肉不要抽搐。
“我说”
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呼,造假人面对明晃晃的尖刃刀,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低下头,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厚载细细听,不漏过一句话,然而心中渐渐诧异上来,有可能如此吗
竟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
造假人所知道的也不多,但厚载已经通过他的话,推断出不少别情,此行收获不小,厚载心情大好,命福央给他解了绑,露出自己阳光的一面,拍拍他的肩膀,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男人嘛,走在道上,谁能担保不走错路造假币是死罪,不过,我同情你,”同情那你后院也不宁,“放心,我会命人送你全家到外地去,保你安全,将来这行制假你可不能做了。还有,你那个老婆可要看好了,女人,一眼看不着,就可能给你来个抛家弃子,所以可能的话,一步也不要离开,不然帽子虽好,绿色未免鲜亮了点,不适合男人戴。”
造假人万分感激,果然邪不胜正啊,看着人家正派的一方,又是规劝,又是导引,现在又给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人生指引,更给他和他的老婆婚姻指了一条明路,杜绝奸夫破坏家庭,正派就是正派啊他决定,遵照这位爷的指点,离老婆决不超过半个时辰。
福央对少奶奶的事是知道一点的,但给他十个胆子,外加比今天严厉十倍的威逼利诱,他也不敢透露掌舵的家庭真相。
厚载又陆续收到了各方密报,他原先的看法都得到了事实验证,不久,明海楼掌舵亲自去查案,除了贴身新人的福央和一些厚载最信任的内部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达仿城,这是一个西北边地的小城,人们淳朴乐天,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大城市繁华,但却让人有种桃源古境之感,古香古色的街市,还保留着前朝遗迹,甚至有的老人还梳着前朝发式,头上戴着一个梳成牛角状的古怪头饰,时间在这个城市仿佛静止,时而有牵着牛的牧童从街心走过,有时也会有猪就在路当中躺下不走了,身边围着一群小猪崽吃着奶,人们见怪不怪,绕道而走,路上行人迈的都是悠闲的步伐,与其他城市全不一样,当褒若一行人经过这个城市时,被深深吸引,决定这次暂作停留,毕竟,总是在旅途上,再好的风景也会倦怠,他们寻了一处客栈,以一家亲眷的身份暂时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