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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1 / 2)

考试前一天,正好是逢双赶集,母亲送余红菱来到小镇上的汽车站。

“红菱,你去到哪儿,我的心就跟到哪儿。好在那边有你哥哥……”母亲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女儿,轻言细语地说,“你一个人走那么远,我实在放心不下,路上多加小心哦!”

女儿抓住母亲的手,语调平和地说:

“妈妈,放心。我在外面打拼好几年了……”

一辆满是尘土的中巴车开过来,停在车站门口。车上的女售票员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上车啦!去成都的旅客——上车啦!”

外出务工的庄稼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陆陆续续踏上开往成都的中巴车。

“红菱,上车吧。”母亲把女儿的行李拿上车,“坐好了。——记住爸爸妈妈对你说过的话!”母亲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走下中巴车。

女儿侧着身子,打开车窗,恋恋不舍地望着站在车站门口的母亲,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妈妈,回去吧!”

母亲用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急,等汽车开走以后,我再走。”

母女俩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妈妈,别太劳累!等我发展好了,再接爸爸妈妈进城。”

母亲点点头。

“嘀嘀——”司机大哥按了按喇叭,提高嗓门大声喊道,“喂,去成都的旅客——走啦,走啦!”

不远处的黄土公路上,两位背着大包袱的农民工大哥,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叫喊:

“喂——师傅,等一等!”

不多时,中巴车上坐满了乘客。司机发动了引擎,售票员关上车门。汽车慢慢驶离车站。

母亲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汽车上的女儿。

“红菱,注意安全!记得报平安——”

女儿望着站台上的母亲,用力地挥挥手。

“知道了。妈妈,快回去吧!”

妈妈也对女儿挥了挥手,但仍然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汽车加速行驶,渐行渐远,消失在拐弯处。母亲这才迈开脚步,转身离开车站。

余红菱把脸转向一边,望着车窗外,心里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妈妈:妈妈是个闲不住的人,从早到晚总是忙个不停。无情的岁月,又在妈妈的眼角增添了几道皱纹。在女儿心中,母亲永远是最美的女人。妈妈甜美亲切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我深深爱着你——妈妈!可是,每当我见到妈妈,却又说不出口。父亲和母亲做的饭菜,总是令人胃口大开。这世界,最好吃的饭菜不是出自大厨的手,而是来自父亲母亲的手。我一定会努力奋斗,争取早一点将父母接到身边,免得彼此挂念。

汽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乡村公路上,扬起一片片厚厚的尘土。车内的乘客用地道的家乡话,愉快地交谈着。余红菱转过脸,漫不经心地望了望车上的乘客。不经意间,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显然,那人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眉毛描得黑黑的,嘴唇抹得红红的,两只耳朵各戴一只金耳环。余红菱又回头看了看,与此同时,那人也在辨认她。

“余红菱!”那女人喊道。

“任小慧!”余红菱又惊又喜,“真没想到能在车上遇见。——你在哪里上班?”

“我在一家酒店做服务员。”任小慧微笑着回答,“自从毕业以后,我们就再没见面了,你在哪里上班?”

“我在……对不起,等一下。”

“大姐,我们交换一下座位好吗?你来坐我这个靠窗的位置。”经过大姐同意后,余红菱拿起自己的行李,和老同学并肩而坐。

余红菱在暗暗思量:倘若告诉任小慧我在l集团公司做业务员,恐怕不妥——人家只是个服务员,自己何必讲真话。胜人一筹,遭人嫉妒。低人一等,被人笑话。

“我在浙江,一茶楼当服务员。”

任小慧眉开眼笑,仔细打量着余红菱的脸。

“哦,对了,你结婚没有?”

“八字还没有一撇,怎么结婚?”余红菱莞尔一笑,“你呢?”

“我的儿子快满三岁了。”任小慧得意洋洋地回答,“呵呵,有句话说,‘早插秧早打谷,早生孩子,早享福’你年龄不小了,抓紧点哦!”

“那么,”余红菱问,“你的孩子呢?”

“孩子他奶奶带着,住在乡下。”

余红菱在心中暗暗骂道:孩子那么小,怎么可以狠心离开?唉,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居然把自己应尽的义务推给老人。与其生下孩子不照管,还不如不生!将来我做了妈妈,会一直陪在孩子身边……

余红菱把任小慧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这位穿着时髦的女人不像是服务员。

“听说广州那边工资高,看样子你过得不错嘛!”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红菱,你怎么会去浙江?”

“我的哥哥在浙江,是他叫我去的。”余红菱语调平和地说,“平时你都做些什么呢?”

任小慧摇摇头,两个耳环也跟着晃动摇摆。

“没干什么。就是唱唱歌,打打麻将,我没什么别的喜好。”

余红菱听后,笑容消失了。

“看你一身珠光宝气的,工资肯定很高,什么工作,帮我介绍一个?”

“真的吗?”任小慧揍近余红菱耳朵,神秘地小声说道,“广州有很多大款,如果你愿意,我帮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余红菱忙摇摇头。

“不要不要。”

余红菱暗想:任小慧贪图享乐,不求上进。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跟她不是同路人。学生时代,我们确实谈得来,但毕业后各奔前程,没机会见面。现在,再也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余红菱又把脸望转向窗外。

“红菱,你怎么了?”

余红菱皱起眉头,一只手捂住嘴。

“我……我突然感觉有点晕车,想呕吐。让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好不好?”

“千万别吐在我身上!我这身衣服——有点贵。”任小慧和余红菱交换了座位,然后赶紧找来一个塑料袋,递给余红菱,“快拿着!你长得这么可爱,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一样,为什么不找个大款?”

余红菱瞥了任小慧一眼,压低嗓音问道:

“老实回答我,你究竟做什么工作?”

“我……我在夜总会上班,认识很多有钱的大老板……你跟我去广州,我给介绍一个有钱的老板。”任小慧对余红菱附耳低语道。

余红菱愤怒地看着昔日的同窗好友,心想:我有健全的大脑,勤劳的双手,为什么要依靠别人生活?我才不愿意当“寄生虫”呢!

“什么?那种地方只会让人堕落,你为什么不找个正当的工作?”

“你不晓得,在夜总会上班收入特别高啊!”任小慧把头一扬,对余红菱侧目而视,“你的月薪有多少?”

“你这话问得也太直接了吧。读书那时,哪像这样?你……你变了!”

任小慧顿了顿,语气生硬地说:

“生活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不变——怎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看你穿得这么朴素,估计收入也不高。做女人要懂得享受生活……你怎么还是那么保守呢?都什么年代了?”

这让余红菱觉得很生气。

“胡说!你的思想太开放了!——我们不说这个行吗?我头晕,想休息一会儿。”

余红菱挪了挪身子,后背紧靠着座椅闭目凝思:哼——靠脸蛋吃饭!看你老了怎么办?这个女人,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拜金主义者,人生目标完全是为了金钱。与其跟一个平庸的人闲聊,倒不如闭上眼睛,养养神。

“余红菱,再聊一会儿吧?”任小慧碰了碰余红菱的胳膊,却不见任何反应,“哎哟喂,你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余红菱依然闭上双眼,一动不动,默默地想着心事。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地行驶、颠簸,感觉就跟摇篮似的。渐渐地,车内的嘈杂声听不见了。没过多久,余红菱就真的睡着了。

余红菱抵达成都,和任小慧分别后,在距离考场较近的地方找了家小旅馆。

翌日,余红菱胸有成竹地走进考场,专心致志地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