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时疏忽,颜源杰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跟在颜如卿身后,见到自家主子突然变得安分了,陌陌很是意外,轻轻地拉了拉颜源杰的衣袖。
颜源杰抬头仰望天空,夜色渐渐笼罩整个王府,不自觉露出一丝淡笑。今夜虽无风但月黑天无光,他总感觉今夜会有大事发生。轻拍陌陌的肩膀,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在大厅与颜源杰分别后便和陌陌一起回房。
走着走着,颜源杰忽然睁开双眼,冥冥中他感到似乎有什么在迫近。周围寂静得太不自然
静悄悄的夜色中冒出了一个暗灰色的身影,从王府的围墙上摔落了下来,巨大的响声引起了颜源杰的注意,而后整个人与夜色浑然融为一体。
“呃。”一声闷哼,比刚才的响声稍微要轻一点,声音略微地颤抖,可以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很难受。
颜源杰握住陌陌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远远地便看见在草丛中躺着一人,那人被夜色笼罩着,身体的周围还泛着一层白光。
不禁加快步伐,就连心跳也跟着加速。只见那人长长的头发由于刚才的摔跤而随意地散开在草坪上,而那明明是白色的长袍上却沾满了红色的血迹,不知是否失血过多的缘故,此时他的脸特别白。
意识到有人靠近,曲江流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纸扇,而今他双脚失去了气力,功力自是大不如前,像是去了势的狮子,没什么杀伤力。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很淡然的口气,并不惊扰原本的宁静,颜源杰居高临下地看着曲江流,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而陌陌看到那白袍上的血迹后,额头慢慢冒出虚汗,走路也不想刚才那么稳健了。
“呵。”一声冷笑,笑声还在喉咙里并未发出,倒是一口黑血先从曲江流的口中喷出,而后便晕死了过去。
见曲江流许多没动静,颜源杰蹲了下来,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陌陌强忍着恶心随着颜源杰蹲了下来,别开眼睛尽量不去直视曲江流。
“他受伤了,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凭着军人的直觉,颜源杰能断定这人不是坏人,只不过为何会突然从围墙那边摔落下来就有待商榷了,现如今人命危浅,先救人再说。
“少爷,这”
陌陌很是为难,对于这个不速之客他还是持保守意见。
“把他背进来吧,我去找纱布。”
也不容陌陌犹豫,颜源杰分配给陌陌任务以后自己也大步流星地去寻找药品,陌陌一脸的不可置信,在还没有弄清楚是敌是友之前就将人带进去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过最后还是迫于颜源杰主子的身份,只能咬着牙,认命地吃力将人驼到自己的背上,一步一步地朝着颜源杰的卧室走去。
因为有着一百多斤的负重,平日里三两步的距离到现在也成了最遥远的距离,等他将人背到颜源杰的卧室的时候,颜源杰早就已经在里面准备要包扎的一切东西了,汗水暴雨梨花般地落下,陌陌低着头,脸上的青筋毕露,不过还是将人背到了颜源杰的床前。
而就在他正要将曲江流放下的时候。
“啪嗒”
纸扇从曲江流的怀中滑出,掉落到了木地板上。
第14章 千里寻他
不知是什么暗器,两人也不敢随便乱动,颜源杰侧身让陌陌先过去,将几近脱力的曲江流安置好后才转身看向了颜源杰,两人等了许久,那纸扇也并未发出任何的动静,颜源杰最终慢慢放下戒备弯腰拾起那纸扇,说来也怪,这纸扇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床的跟前掉了出来,也难免颜源杰他们会有所顾虑。
“恩”曲江流渐渐地苏醒了过来,与方才初见时不同,不再充满敌意,只不过毒素已经慢慢地在他体内发散,他的筋脉也因为这毒性的缘故受到了阻碍。所以在他抬手想要看看自己伤势的时候,也显得特别的吃力。
随手将那纸扇往自己怀里一塞,转身一个跨步走到了床前,颜源杰的动作一气呵成,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浪费。单手压住曲江流撕扯自己衣服欲给自己检查伤口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曲江流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愿意相信他,手慢慢地缩了回来。
撕开衣物后,倒吸口凉气的是陌陌而不是颜源杰,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却因为毒性的缘故便得血肉模糊,这是有多大仇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
陌陌最终还是没忍住,捂着嘴扭头就跑了出去,对于血液的恐惧像是与生俱来的恶魔,终究他还是斗不过。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颜源杰的声音,“帮我打盆水。”
终于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地方,陌陌站在小道上扶着道旁的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终于将那对于血液的畏惧克服之后,到井边打了盆水后端到了颜源杰的房间去。
颜源杰已经用布条替曲江流清理了伤口,陌陌刚踏进房门的那一瞬间胃里还在翻山倒海的,强忍着恶心将水端到颜源杰的面前。
“他的伤好处理,可是这毒我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颜源杰边说边处理着曲江流的伤,乌黑青紫的伤口让他不禁眉头紧蹙。
曲江流一直处在半晕半醒之间,他隐约之间能感觉到有人在处理自己的伤口,但是却如做梦一般不真实,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任由颜源杰翻弄自己的伤口,曲江流硬是一声不吭。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将曲江流的伤口处理完了,颜源杰小心翼翼地用绷带帮曲江流包扎伤口,陌陌将那些沾满血迹的物品都搬了出去。
曲江流再度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扒至了半裸,更可怕的是有一少年正趴在自己的身上,两眼放光地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
“那个,你别误会,你那衣袍上沾满了血迹,我帮你脱下来而已。”
也许是没有想到曲江流会突然醒来,颜源杰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头埋得更低了,离曲江流更近了一些,鼻息都喷在对方脸上,唇几乎抵上对方的。
颜源杰倒吸了一口气,连忙从曲江流的身上离开,在曲江流一脸的茫然不可置信的表情下轻轻地将衣袍从曲江流的身下抽了出来。
颜源杰看曲江流片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留下曲江流独自一人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床帐盯了半晌,直到陌陌又回来将那带血的衣服拿出去的时候,他的嘴唇才动了动,好像想说些什么。
而恐血的陌陌一直撇着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曲江流的变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拿着衣服跑了出去。
“谢谢。”由于身体的虚弱,最后这两个字曲江流也没有成功地说出来,话还堵在喉咙里。
“夜清,本王托你办的事如何了”
墨珏睁眼,望向眼前的隐士,眼里写满了不耐,这次意外他会全部记到左丞相的头上,只不过眼下他还找不到曲江流,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
那日在酒馆之中他便已经看到曲江流中毒很深,按理说中毒后他不可能走太远,只是又为何让夜清寻了三日都没有结果,难道是夜清办事不利不成
“主子,夜清也寻遍了酒馆四周的所有地方,并未找到铁骨扇的下落。”
依旧是淡漠的声音,不过是增添了几丝自责。一身黑衣的隐士单膝跪在地上,向墨珏汇报自己今日的工作进展,等待墨珏号令。
就算早就知道结果如何,可是再从夜清的嘴里得知了以后墨珏还是感觉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