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帆云国太子他们要先进宫面见皇帝才行,所以也没有多逗留,随意聊了几句就先走了,薛半谨松了一口气,应付这类过于热情又不像坏人的人真累。
“对了,这孩子咋办”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娃娃呢,好在现在已经不哭了,可是皇城这么大,要去哪里找寻这个孩子的父母呢
“这孩子我见过,瞅着很眼熟啊”
“好像是畅金坊老板的女儿。”
“对,就是她家的”
听到路人这么说,薛半谨讶异了一下,畅金坊老板那岂不就是相思姐既然知道了是哪里的就好办了。
“左长临,我认识相思姐,不如我们先送她过去吧”
“爱妃对为夫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额”
换一换换成啥
“王爷”
他幽幽地看着她,也不说话,薛半谨想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
“阿临。”
左长临眸光闪了闪,继而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些许笑意,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薛半谨心想,其实有时候这家伙也挺幼稚的
他们速度不快,慢悠悠的溜达,中途小孩走不动了就哭,薛半谨只好抱着她,左长临想接手人小孩还不肯。
好不容易到了畅金坊门口,这里不愧是整个皇城最大的赌坊,一天到晚人声鼎沸
薛三小姐上次在这里一战成名,坊里的手下基本都认识她,尤其她现在身边跟着的是扶陵王,怀里抱着的是小主子,他们态度不得不好,听说要见老板便直接请进后院了。
“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让你好好休息的嘛”
相思正在院子里跟人说话,听上去似乎在发脾气,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上去挺结实。
就五官来说应该算得上中等偏上一点,可惜一脸憨厚的表情,所以给人一种老实巴焦的感觉。
“老板,我没事的,就是皮外伤。”
“你”
相思气得说不出来话来,然后意识到旁边似乎有人走过来,怒气冲冲地转身,在看到薛半谨他们后愣了一下,
“谁呢敢惹相思小姐姐生这么大气”
相思叹了一口气,先对那个男子说道:
“你先下去吧。”
“是,老板。”
那个男子走了之后她才换上一副笑脸,
“坊里的伙计,傻乎乎的,前几天有人胆子肥了来闹事,好几个伙计受了伤,他就是其中一个,偏还不肯休息。”
“这么好的伙计上哪找啊”
相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兮卓你带孩子带上瘾了上回来抱了个男娃这次来抱了个女娃,这都哪里整来的呢”
薛半谨一愣,额,不是说是她的女儿么
“娘”
薛半谨怀中的女娃转过脸对着相思糯糯地喊了一声,
“”
相思看清楚后嘴角抽了抽,她居然没发现人家抱的是她的孩子
“额,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在街上遇到了,听说是你女儿就给送回来。”
“傅小药你又自己偷溜上街”
相思闻言发怒,小药连忙从薛半谨怀中挣开,拔腿就往前面赌坊大堂跑,一旁的丫鬟连忙跟上去,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管不住”
“没想到你女儿都这么大了,真是看不出。”
相思笑了一下,
“王爷可要加把劲,你看你家王妃这是羡慕我了呢”
薛半谨无语,最近怎么所有人的话题都往这上面扯,
“爱妃,听到了么,都让你努力。”
“是让你努力”
薛半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见左长临一脸戏谑,一旁的相思也忍不住笑出声,她觉得自己最近真的经常犯蠢,
“好了,晚上不还要进宫赴宴么,该回去准备了。”
他们两个告别相思后便离开了,在经过赌坊大堂的时候薛三小姐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从来到一百年后,就赌过一次,真是有点怀念啊
出了畅金坊之后直接往王府方向走,薛半谨回忆了一下刚才相思的表情,有些疑惑,
“阿临,你觉不觉得刚才相思似乎有点怪怪的”
“据说三年前傅相思初来到皇城的时候,身边就带着一个两岁大的女娃,以及刚才在院子那个伙计,没有人见过女娃的父亲,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死了。”
“这么说来,她是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开了这么大一个赌坊,三年时间成为皇城最有出名的,也是个人物。”
左长临没接话,关于傅相思的来历,皇城内众说纷纭,但是却没人查到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一切过往毫无踪迹可寻,处事干净,手段狠辣,却又是出了名的重情重义。
皇宫的晚宴时间定在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薛半谨好不容易最近不用上早朝,没想到现在又要来皇宫,她是真心不喜欢这个地方。
这次是迎接异国公主与使者,所以她是以大将军的身份出席的,穿的一身官服,被安排的位子正好与左长临相对,她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矮桌边,眼神往对面扫了一圈。
唉,那一排王公贵族里,大多都脑满肥肠的,这样一对比,她家男人简直是帅得无与伦比
左长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看她,薛半谨咧嘴一笑,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
“沈将军与王爷还真是恩爱呀,让人看了好生羡慕。”
身边坐着的人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薛半谨翻了个白眼,她是有多倒霉,居然刚好被安排在苏弈身边,她总觉得之前的沈兮卓应该和苏弈关系不一般,但是她又一无所知,所以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且苏弈这个人是只笑面虎,心思太难琢磨。
“所以苏丞相你还是趁早死心吧,俗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虽然像我这么倾国倾城的可能比较难找,但是仔细找找总归还是有的。”
苏弈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了,也确定她应该是真的失忆了,反正时间有的是,失忆了,就找回记忆便是。
“兵权被收了两次,沈将军倒还有闲情每日里谈情说爱。”
“兵权原本就是皇上给的,就算全被收走,也是应该的,苏丞相这话严重了。”
苏弈笑而不语,端着手中的酒杯摇了摇,看不出什么情绪,薛半谨眼前一亮,今日左长临不坐在身边,嘿嘿,可以喝酒啦
“咦”
她在自己桌上扫视了一遍,居然没有发现酒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其他桌,都有,就她这里没有,有些不悦地招了招身边的宫女,
“为何独独缺了我桌上的酒呢”
“回将军的话,扶陵王吩咐过,您不宜饮酒。”
“”
她有些无语地瞪了对面一脸笑意的某人,简直可恶,总有一日她会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她薛半谨的酒量的到时候肯定叫他后悔这段时间的蔑视
“宣帆云国太子、绮雪公主进殿。”
这时赵熠文身边的刘公公忽然高声喊道,这时大殿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殿门口,除了太子公主之外身后还跟着一些使者。
为首的江牧亭已经换成一身象征太子身份的金色衣衫了,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而他身边的女子身姿轻盈,臻首娥眉,温婉大方,虽算不上倾国之姿,也足以让人过目难忘了。
“参见皇上,愿继云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无需多礼,太子与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此番能与贵国联姻,是我们帆云国之幸,这点辛苦远算不上什么。”
“来人,赐座。”
有两个太监出来领江牧亭到最前面的位子上坐下,然后便又是那些令人乏味的节目,通常情况下都是跳舞,弹琴,这次还请了一些杂戏团的。
酒过三巡之后,江牧亭突然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做了一揖,随后询问道:
“不知道方才我让人递上的我父皇的亲笔书信,皇上可否看过”
“朕已经看过了,太子放心,既然现如今继云国与帆云国联姻结盟,那么自然不会借兵给泷云国,不仅如此,朕还会派兵支援贵国一起对抗与泷云国之战。”
“如此,牧亭代表整个帆云国谢过皇上。”
薛半谨有种不祥的预感,原本以为帆云国突然说要联姻只不过是为修两国之好,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帆云国要与泷云国开战。
而泷云国则想向继云借兵,皇上如果真的派兵支援帆云国的话,势必要选出统帅的将军,那么
“沈爱卿。”
听到赵熠文这一声,薛半谨心下了然,不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上前走到江牧亭身边,
“臣在。”
“此番支援帆云国就由沈爱卿带兵去吧。”
“臣领旨。”
原本她还想着到年底能不能研究透沈兮卓书房里的那些兵书呢,现在倒好,兵书也没看多少,就得带兵出征了,薛半谨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虽然早已有心里准备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可却未曾想过竞会来的这样快。
她微微侧过脸去看了看左长临,左长临眼神肯定地朝她点了点头,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她觉得,心里似乎一下子安心了很多。
“太子,沈爱卿可是被誉为不败将军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谢过皇上。”
江牧亭笑着看向薛半谨,
“沈将军,小王三生有幸能与你并肩作战,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薛半谨给了他一个略带敷衍的笑,她的平静悠闲生活算是到了头,唉,就打打杀杀而言,这街头上的和沙场上的完全是两回事啊。
不过仔细一想,金戈铁马一身戎甲,却又有点跃跃欲试,沈兮卓能做到的事,她薛半谨未必做不到
晚宴过后,在回府的马车上,薛半谨一直沉默不语,一只手搁在马车窗户边撑着自己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左长临见状伸出手屈起手指朝着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她回过神来看向他,
“别怕。”
薛半谨闻言有些恹恹地摇了摇头,
“不怕。”
“啧,是不是女的,你应该要说怕的,懂不懂得撒娇示弱”
左长临挑着眉学着当初她他时的语气说道,薛半谨嘴角笑意绽开,
“好,怕,怕死了。”
然后扑到他怀里,静静地靠在他心口处,
“所以王爷夫君,准备如何护我”
“自然是亲自上阵,为卿开道。”
她扬起头看着他,笑道:
“我可没听说过扶陵王有什么战绩啊”
“那爱妃可真是孤陋寡闻了。”
“是么”
刚好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刘航出声示意到了,左长临率先起身跳下马车,薛半谨刚探出一些,便见到某人一个帅气转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她看得愣了一下,才将手递给他,
“啊”
谁知晓他并不是扶她下车,而是直接将她抱了下来,扛在了肩头,薛半谨脑袋朝下,有些晕,忍不住怒道:
“左长临你丫好端端抽什么风呢”
“自然是让爱妃看看,什么才叫做战绩”
额,所以她刚才是不小心触到了作为男人的自尊了么薛三小姐仰天长叹,又一次作死了,但是这次死之前她都没想明白,她到底哪里说错了
她是真的没听说过扶陵王有带兵上阵杀敌过啊,难道这年头,夫妻间连实话也不能说了么
“左长临你放我下来,我是朝堂命官,你这样子我可以去告御状的”
“去,尽管去,不过爱妃明天还有没有力气去,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世上还有没有王法啦”
“哼,在这扶陵王府里,本王就是王法”
最终被摔在上的某人连忙双手抵住扑上来的某只饿狼,
“王爷,您大慈大悲”
“这句话用过一次就无效了”
“可是一天一次,会不会太频繁了”
“”
“为了你我二人的身体考虑,不如我们稍微改一改”
“爱妃以为怎么改才合适”
“比如说,一年一次”
左长临闻言眯起双眸,随即勾起嘴角笑得一脸温和,
“好啊,一切都依爱妃的。”
咦咦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真的假的”
“本王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么答应了自然就是真的。”
“既然一年一次,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嘴上好好答应着,手下却不停扒着衣裳,这算哪门子的言而有信
“为夫只是答应你一年一次,却没说不可以提前预支啊”
“额,你想把明年的提前”
“不如把往后几十年的,都提前吧。”
“王爷,你这样会英年早逝的你知道么”
左长临俯身在她耳畔笑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呐。”
“可我”
她才刚一张嘴,便感觉他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一时没注意直接吞了下去,想起眼前这个人可是神医呐,大惊道:
“你丫给我吃了什么”
“龙精虎猛”
“闭嘴左长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那原先爱妃以为我是怎样的呢”
“好啊,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一代战神的厉害,看我待会不揍得你哭爹喊娘”
是以,原本静悄悄的扶陵王府,忽然在一瞬间热闹了起来,最先赶到临水苑的是巡逻的王府侍卫。
原本以为是来了刺客了,正当想上前去帮自家王爷的时候,却又惊讶地发现正在院子里跟王爷打得不亦乐乎的居然是自家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