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皱眉,脸上却仍然挂着笑,“你是在骂我吗”
和这个男人打交道太累,太费脑筋,不管你怎么猜,怎么想,怎么诱哄他,都猜不到他的目的。
这才是让牧羽菱最头疼的地方。
他可以和你开玩笑,可以给你买衣服,却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好人。
可,能在这群坏人的监视下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买衣服,他又和那些坏人不同。
他不是纯粹的坏人,却也不是好人。
有一句古话叫作:好人不长命。
看着他一本正经捂着胸口伤心欲绝的样子,牧羽菱忍不住又笑了。
“喂,你要不要那么夸张,我都没有骂你的”
对面的男人更加大副度的捂着胸口,整修身体呈一种弯曲的状态。
“你竟然还叫我喂”
“牧羽菱,你是不是非得把我的心伤透了,才开心啊”
他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牧羽菱只觉得这男人像小孩子一般的脾气,原本还想掩着嘴笑,这下,笑的更加一发不可收了。
“不叫你喂,难道叫你哎”
牧羽菱也开始暗暗佩服自己的胆大,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有心情和对面这个男人开玩笑。
明明是他掳了她来,她应该和他势如水火才对,可为什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这么轻松
他脸色突然沉下来,如刀一般锋利的眼神掠过牧羽菱的脸。
“跟他们一样,叫峰哥”
牧羽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峰哥,已经三天了,历子瑜如果在乎我,他早就来了”
她拿出餐巾纸小心的擦拭着嘴角,眼神清明的可怕。
张峰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小牧儿,不如我们打个赌”
牧羽菱摇头,关于历子瑜的事,她从来就没有猜对过,又哪里来的底气和他赌
“峰哥,真的不用赌,历子瑜他讨厌我,一直都是这样”
牧羽菱垂下眼睛,有些事,这个时候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心上一道又一道的痛楚划过,人反而越发的清醒。
历子瑜从来就只是她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已。
她甚至还没有捕捉到他的衣裳一角,梦便已经醒了。
张峰却比她乐观的多,两只手在鼻尖下交叉握住,嘻笑着看着一脸颓废的牧羽菱。
“小牧儿,你太悲观了”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于峰哥来说的好消息,一定是历子瑜的消息,难道说,历子瑜来了
随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历子瑜真的来了,自己早就可以见到他了,又何必跟峰哥一样的傻等呢
念及历子瑜,她的一颗心顿时又紧了起来,隔着桌子,正视对面的男人,“什么好消息”
张峰转了转手,换个姿势,改用左手握住右手,看向牧羽菱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小牧儿,你知道吗”
“我等了你十年,一转眼,你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你说,我该不该直接把你给吃了,给历子瑜戴一顶特别绿的绿帽子呢”
听他这话,牧羽菱原本对他仅存的一丝好意也消失殆尽。
“峰哥,我根本不认识你,胡说什么呢”
十年
十年前,她还没上大学呢,最多上初三。
初三的时候,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那个时候,自己就跟丑小鸭一样,哪里有男生喜欢自己呢
这个峰哥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牧羽菱,你要是相信一个绑匪的话,你就是一大笨蛋
见牧羽菱不相信,张峰的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哀伤,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如常,气定神闲的看着牧羽菱。
“我的小牧儿,这一场赌局,你怕是要输了”
牧羽菱大惊,“你是说,历子瑜他来了”
张峰却并不回答,只是紧紧盯着牧羽菱的脸。
虽然峰哥没有下面回答自己,但牧羽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应该是历子瑜来了。
他竟然会来
他竟然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底,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牧羽菱的
被在乎的喜悦感从心底一点点爬升上来,连带着指尖都是暖暖的。
如果,历子瑜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乎牧羽菱,那是不是说明,牧羽菱离爱情已经不远了
所有的爱情都是从在乎开始的。
那么,历子瑜,我的爱情是不是也睡醒了
那一股窃喜的感觉让牧羽菱看上去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
本就极黑的眸子,越发的如天上闪耀的星星一般。
哗啦
对面的峰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扯桌布,整修桌上的餐具纷纷翻滚着落到地上。
碎的乱七八糟,一地狼藉。
牧羽菱着实被他眼眸中的盛怒吓了一跳。
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沉黑的眸子里都是惊慌。
他却只是冷冷瞪她一眼,转过身,绕过被吓到的她,上了二楼。
牧羽菱站在那里,猜不透那个男人。
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着,一个个像看小丑一样的看着牧羽菱。
牧羽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想到屋外走走,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唉一口气,她只好再走回来,看一眼他离开的方向,踩着他走过的路,走过去。
牧羽菱走进房间的时候,屋子里黑色的窗帘已然全数撤去,懒洋洋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落在峰哥身上。
他背对着牧羽菱,眼睛看向太阳的方向。
牧羽菱突然有一种错觉。
这个背影里藏着多少落寞和孤独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牧羽菱便恢复了理智。
他是绑匪,她是肉票,他一个不高兴,随时都可以把她撕票,她凭什么要去同情一个绑匪
定了定心神,她挺直了腰身站在他背后。
“峰哥,麻烦你告诉我历子瑜的消息”
她说的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尽量不再惹怒他。
可牧羽菱的话一出口,张峰便突然转过身来,张开虎口,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眼神里的戏谑和温柔早已荡然无存。
牧羽菱从来不知道,这男人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牧羽菱,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告诉你只言片语”
峰哥用力掐着她的脖子,一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牧羽菱白希的脸庞已然转为青色。
“峰哥,就算是要我死,也请你让我死个明白”
牧羽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清晰。
这个时候,她挂念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历子瑜。
话不成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嘴里蹦出来,惹得一旁的男子更加怒火中烧。
掐着牧羽菱脖子的手也越发的用力。
“牧羽菱,我不生气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他哪里比我好”
张峰死死掐着牧羽菱的脖子。
因为呼吸困难,牧羽菱的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
极度缺氧使得她的眼珠往外迸出来。
下意识的用自己的本能挣扎着,希望可以搏得一线生机。
可是她面对的这个男人太强大了。
不管牧羽菱怎么挣扎,所有的力气都像是泥牛如海。
眼珠子已然要跳出来了,整个眼眶挣着又疼又涩,喉骨仿佛要被人生生捏碎一般。
牧羽菱不甘心。
她用仅有的力气再次向那人乞求。
“求求你”
“求你”
“告诉我”
张峰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她红的如朝霞一般的脸,突然就松开了手。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真的想掐死她来着
这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丢开牧羽菱,转身离去。
突然接触到新鲜空气,牧羽菱剧烈咳嗽起来。
原以为那个峰哥会掐死自己,不想最后关头,他还是松手了。
原想着,要是这样死了也好,死了以后,他们就不能用自己要胁历子瑜了。
这会儿,却突然又觉得,活着真好。
活着的感觉,真好。
牧羽菱像是濒死的鱼,张大了嘴巴拼命呼吸着。
很快,他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峰哥,历子瑜找来了”
“很好,抄家伙,准备战斗”
家伙
战斗
牧羽菱听着这些字眼,一阵又一阵的心惊肉跳。
抄家伙的意思就是拿武器,这些人手上都有枪
想到这个的时候,牧羽菱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
这帮绑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历子瑜他一个人又怎么应付的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让历子瑜走才行。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牧羽菱又哪来的力气。
先前被人掐过的脖子上还带着指印,可见峰哥下手的时候有多么用力。
然牧羽菱却牧不得这些。
她仓皇跑到窗口,望向远方,急切的寻找着那抹身影。
历子瑜的部队找了整整两天,才找到这个地方。
难怪一直找不到张峰,原本他的藏身之所就在这幕府山,自己的别墅后面。
那里离市中心更偏远,却,也更加不引人注意。
部队六七十号人都穿着清一色的迷彩,唯独历子瑜,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
离着张峰的别墅还有两公里远的时候,他示意手下的士兵全部坠隐蔽。
而他,则是独自驾车前行。
军用悍马稳稳当当的在离别墅五百米远的地方停下。
历子瑜拿起高倍军用望远镜,看向别墅方向。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放下望远镜,扔开戴在手上的手套,接了电话。
“张峰,你他妈有点本事没有”
“拉个女人做肉票,算什么本事”
得知牧羽菱被张峰绑架的那一刻,他只觉得火往眼眶子上窜。
这帮毒贩子,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来
怪只怪他自己,忽略了这帮孙子的情报,要不然,牧羽菱怎么会被卷入这风波里来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笑的声音让人浑身发毛。
“哈哈”
“历子瑜,你女人在我手上,不想她被先歼后杀的话,把王老爷子给我放回来”
历子瑜嘴角微撇,“张峰,上一次没抓住你,让你跑了,这次,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再他妈让你逃走,老子就不叫历子瑜”
张峰在电话里笑的更加放浪,“历子瑜,你不叫历子瑜,难道是想跟我姓吗”
“没关系,你要是想改姓的话,跟着我姓张好了”
“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张峰越是谈笑风生,历子瑜越觉得坐立难安。
牧羽菱那个女人在他手上三天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牧羽菱死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牧羽菱真的死了,倒也好说,回去以后,他完全可以替她弄个见义勇为的勋章。
可如果她没死,在这帮混帐手里,又能遭遇些什么
这帮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什么坏事都做的出来。
如果,真像张峰说的那样。
牧羽菱被他们糟蹋了,他又要怎么处理
一念之差,百转千回,却足以让历子瑜心乱如麻。
兵家大忌,最忌心不静。
如今这光景,张峰的目的不就是想扰乱他的心神吗
既然如此,他偏不让他如愿。
历子瑜咬咬牙,“张峰,叫牧羽菱出来见我”
电话另一端里是张峰笑的更欢的声音,“哟,历子瑜,你凭什么命令我啊”
“我又不是牧羽菱,又不是你手下的兵,凭什么听你的啊”
历子瑜越是关键,张峰反而越不着急。
他就是要看历子瑜暴跳如雷的样子,就是要他先乱了方寸。
这样,他才有机会冲出去。
刚才手下的几个人来报,说是这别墅附近方圆几公里内,已然被人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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