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是你亲儿子吗”冉炀郑重的掷地有声的问他。
冉镪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反倒强烈起来,忍着身体的疼痛,喊道,“当然是你不是我的儿子,还能是谁的”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都有响,若不是他脸上和手上都有伤,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是受了伤的
“是吗”冉炀嘴角一扯,语气冷冷的说出话。
“可你对我做到了什么”他凄凉的笑笑,“从我开始懂事,有记忆以来,我印象中的你,就是那么残暴冷酷,除了喝酒,吸烟,涉赌,其余什么也不干,喝醉了,就对着妈妈拳打脚踢,我姐那么小,你都不放过,要不是妈当时拼着命的护着姐,姐恐怕早就死在你的手下了。”
冉炀淡然冷却的一句话让他对面的冉镪说不出一丝反驳的话。
因为,他无法否认儿子口中的话,他确实是这样的。
不,他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在他还没印象的时候,他也曾是个慈父的角色,他虽然穷,但是他一直拼命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他认为他给她们母子三人的关爱是足够的,他一直守着那个家,那个在他印象里美好的家。
他以为,他们都是这样想的,虽然苦一点,但是幸福,可,那终究只是他以为
从那个神秘阴暗的夜里,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个事实,对他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击败了他内心所有的向往,击败了他内心所有的快乐美好从那天晚上,他去了桥边,喝了整整两箱的酒,把他这一天,所有的钱都用在了这两箱酒上,知道这一切全是他的幻想而已,他恨
一切的美好,只是假象,这所谓的幸福生活,也只是他一个人幻想画出来的蓝图而已,他笨,他傻,他从没得到,既然他得不到,那么,他就摧毁
亲手摧毁那他一点一点构造出来的蓝图,美好的生活。
一个晚上,他在桥头喝完了整整两箱啤酒,歪歪扭扭醉生醉语的走回家。
从后来,从前那个朴实劳干的冉镪不见了,渐渐的,变成了如今这个失败的他。
冉镪想着那个摧毁他美好向往的往事。
听着冉炀的话。
“我姐为什么会嫁进顾家,你知道吗而你呢,毁了整个家,却不知悔改”
“一千万,爸你说,让我去哪找,问我姐要,还是,用我的命去换干脆,我去卖xue,或者卖shen,我把你命还给你”
“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知道吗,如果我这样能够还清,我恨不得马上还你。”
“可要是我不在了”
“妈,怎么办”
“姐,怎么办”
嗯
“你说,你让她们怎么办”冉炀激动的拍着面前的桌子,纸杯被他放在桌上,因为太过严重的拍打,水已经从里面荡出来,洒在了桌子上。
扰乱的不知道是谁的心
冉镪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原本就受着伤,还是听了冉炀的话,此刻的他,没有一丝血色,起了皮的嘴角舔了舔,恰好舔到了被他们踢打的伤口,疼的他神经一颤。
“阿炀对不起”他艰涩的开口。声音像是吸了种种的烟,沙哑的狠。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么失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这样看他,但他说不出一丝一毫其他的话,那些压在他心底的话,他到死都不会说,不会揭开他被时光掩埋的伤疤。
想想也是。
他虽没有对他拳打脚踢,不像对待冉颜一样,但他何时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给他关爱
一千万,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没有
阿炀,他一个学生,又怎么会有
血红的眼眸盯着冉炀。
耳边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冉镪仍听到清晰。
“爸”如此沉重的一喊,让冉镪的心像是被锁扣住,“你要的一千万,我拿不出来”
“如果真的要的话,让他们来取我的命吧”他起身,他的眼神也一样猩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冉镪传染了。
他最后沉默的看了冉镪一眼,转身,退出这个小房间。
脚步走的不快。
他来的时候,赶的太急,天气冷的刺骨,刚才又喝了一杯冷水,一直凉到了他的心底,他忽然好想吃一碗,小时候云思微亲手做的汤圆,快要元宵节了,冷气总会过去。
这个冬天,真的好冷。
冉炀的一脚一步,走的很慢
“阿炀”背后又传来了冉镪的叫声,一点中气都没有,沧桑悲凉。
冉炀被喊得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我这个爸爸,是不是做的很失败,我是不是不配当你的爸爸”
冉镪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回答。
久久
“比起我,你更加不配当姐姐的父亲”冉炀说完,依旧没有回头,脚跨的沉重大步。走出了地下室的房间。
留下冉镪一人
他猛地咳嗽起来,像是气急攻心,嘴里喃喃着冉炀嘴里的话。
苦笑,不语
两天时间,很快的过去,到了他和刀疤男所说的最后一天。
一整天,冉镪坐在房内,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小钟,秒针一点一点的走过,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再变成一个上午。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流逝而过。
冉镪坐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颗米未进。
数着自己最后的时间。
随着时间越来越离近,他的嘴角反而挂起了解脱的笑容。
他这一整天,想了很多,阿炀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的转着,他这种人,只有死了,对他们来说,才是个解脱。
这样,以后,就不会时不时的去打扰阿炀,时不时的给他一个重击。
也不用再让冉颜痛苦,算起来,他给冉颜的也并不多,而他从冉颜拿又到底拿了多少
一千万。
冉镪回想着那个下午,他拼劲所有,赌上自己,去开的赌博,一把定输赢,他以为,上天会眷顾他,他之前手气那么好,赢了那么多,只要老天再眷顾他一把,他就可以翻本
但,结果并不是。
冉镪凄凉的一笑,看着指针指向的时间,就连老天,都觉得,他就该死
砰砰砰
门外响起熟悉的敲门声,强烈的击打,冉镪神经一紧,该来的,终于来了。
房门是被几个高壮的男子踢开的,冉镪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小闹钟。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
“取走我的命吧,趁现在没人。”他的话说完,放下手里的闹钟。眼神空洞无光。
“呵”
身后的男人一笑。
冉镪眼睛突然一瞪,又惊又疑,头缓慢的转过去
三天后。
“墨白。”筱筱听到敲门声,下牀开门,果然是墨白。她笑着,打着招呼。声音甜甜的。
顾墨白点点头,提了提手里的外卖,“给你买了外卖,趁热吃”他说着走进来。
“好啊”筱筱嘴里说着,身子让到一边,给顾墨白让出了一个位置,好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