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当没发生过。你不必讨好我,我不生气,我谅解你。见了老十三也不必躲。原本是旧相识,没那么些忌讳。”
“四爷”
“你听我说完,”胤禛抬手止住她,“我曾真心想要娶你,后来又铁了心不想娶你。但有些事既然是命里注定的,天意不可违。人管不了天,却能管得了自己的心,我不像你违背自己的心意做那些曲意逢迎之事。你该如何便如何。”
年筠淼,我要的不是你的谦顺,你的恭敬,我要的,是你的真心。
“说完了”年筠淼垂眸看她,平静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怒意。
“嗯。”
年筠淼眉梢轻挑,勾起一侧唇角笑问:“那我可以说了吗”
那神情,像是蛰伏许久的小兽准备亮出小獠牙。
胤禛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爷方才说了那么多,说实话,筠淼没听懂。您希望筠淼如何对你不理不睬,或是,真心相付”
年筠淼一语中的,胤禛有些不自然地闭了闭眼睛。
“四爷说得没错,人是管不了天,可人也管不了自己的心。在扬州的时候,四爷即便是生我的气,却已然在我摔倒的时候,用手护住了我的额头不是吗”
年筠淼目光如炬,将面前的人洞穿。
“四爷口口声声说,过去的事过去了,说不会计较,可如果您真的不计较,又为何会啰啰嗦嗦说那样多。”
”是,我心里是有过十三爷,“年筠淼一边说一边点头,“喜欢一个人又不是贪赃枉法,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但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两千里外的扬州,一千多天,我是为了十三爷,但难道我不是为更好地与四爷再见吗我所做的努力,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她是想哄他高兴,但他也的确是想要报答他,他对她的好,为她做过的一切她都记得,哪怕是一小馄饨,年筠淼都记得。
所谓投桃报李,有错吗
但他刚才说他谅解了,有什么需要他谅解的
年筠淼忽然就委屈了,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您方才的话,不是讳疾忌医吗如果您真的不介意,就该接受我的努力,接受我的善意,而不再是用你的心度我的心,把年筠淼想成心里惦记着别人,却对您示好的阳奉阴违之人。”
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把身上的刺露出来,胤禛忽然就满意了。
他从来谨小慎微,不希望年筠淼也过得战战兢兢。他是盼着有一日,她心里能有他,盼着有一日,她对他的好,是出于真心而不是客气客气。
但如果她心里终究没有他,他也希望年筠淼能尽兴而归,不要活得太委屈。
“年筠淼,”胤禛舔了舔嘴唇,眼底噙笑缓缓道:“你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年筠淼一愣,是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是在努力想让他明白自己对他的好,是出于真心,而不是他口中的曲意逢迎。
说实话,连年筠淼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就因为她曾经喜欢过胤祥,她连对他好都没有资格了吗
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胤禛眼底的笑意满满漾开,眼尾上挑眯成一条线,像只老狐狸。
一直想要套路四爷的年筠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反套路了
“筠淼,”胤禛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柔,“等你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我等着你。”
第43章
年筠淼眉头蹙起,如水的目光泛着点点涟漪,她抿唇笑了笑,轻声问他:“四爷在等什么”
胤禛伸出修长的手指点点胸口,“真心。”
“四爷想要我的真心”
胤禛挑眉,倒也坦然:“我不应该想要吗”
年筠淼温婉一笑,“四爷有妻有妾,有儿有女,却还是还想要我的真心”
淡淡的笑意凝滞在胤禛的嘴角,他听见年筠淼在问自己:“四爷可曾想要过福晋的真心,要过李氏侧福晋的真心,要过钮祜禄氏的真心”
没有,都没有。
“那四爷为什么独独想要年筠淼的真心”
姑娘笑容明媚,言语却极刁钻。
胤禛搭在紫檀木圆桌上的手微微曲起,只在瞬间,整个人仿佛又穿上的冰冷的铠甲,滴水不漏。
他平静开口,没有任何的喜怒:“你想说什么”
年筠淼深吸一口,眼睛看向别处,避开面前的人寒冰一样的目光。
她缓缓道:“四爷想要的真心,是因为四爷知道我曾将真心付与他人,四爷想让它回来。如果没有十三爷,四爷还会在乎年筠淼的真心到底在谁身上吗四爷是不是从来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大度,即便筠淼一再陈情与是十三爷的情分已是过眼云烟,四爷仍是不信。”
“十三爷与我都放下了,独独四爷放不下。您其实不在乎年筠淼的真心是不是给了四爷,您在乎的是年筠淼的真心不能给别人,对吗”
胤禛忽然就笑了,他一下下敲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叫醒一个沉睡之人。
“我真是疯了,”他笑着摇头,仿佛不敢相信,“我竟然跟你在这里说这些你说的对,是我过分执着了,我的错。”
顿了顿,他收起笑意,抬眸看着年筠淼,眼里是深深的嘲讽:“是我太看得起你了。”
终于生气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势在必得的疏懒跟漫然了。
年筠淼微微俯身,对上胤禛晦暗不明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的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胤禛勾唇,冷然低笑:“把它收好,我不要了。”
年筠淼气冲冲从书房出来,碰上高无庸打千儿请安,她也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淑雯一般欢喜一般忧虑的等了一晚上,好容易见着年筠淼人了,但这人却带着杀气
“小姐,您怎么了”
年筠淼没说话,捞起水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她没想到,起初她只是生气胤禛言语里的那份理所当然,就好像自己活该要对他动心,不动心就是犯错。
他居高临下,一副宽容的大度的模样,她的示好,她的努力,她这些年的隐忍,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逃离的痛苦,她初到扬州那个那几个月的怅然若失,那几个月的夜不能寐,她生生斩断的思念,那些她不能外人道的苦楚,她吃了不少苦,怎么到头来,她反而成了那个需要被原谅的人
年筠淼自问她没有对不起过胤禛,若说对不起,她对不起的是胤祥,是她自己
原本心里的那点愧疚被胤禛的寸进尺吞噬得一点不留。
真心
简直开玩笑,他凭什么要她的真心。
说娶她就娶她,说不娶她就不娶她,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高兴了逗猫逗狗一样对自己好,真想拿一碗馄饨换一颗真心
想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