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怪他多心,即便她如今在他身边防心越来越低,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长期军营的生活磨砺的可不似普通女人那般,她一直有着敏锐的直觉跟反应力。
如今这般嗜睡是不是太奇怪了些郎
手越来越近,就在他即将搭上手腕的时候,阁外叩门声传来。“摄政王”
急促的声响让他回神,瞟了眼被褥下全身赤雪通白的她,他黑眸微眨,收手起身朝外走去。
他多心了吧如果有孩子了她怎会主动要求做这种事再混蛋的母亲都不至于拿孩子开玩笑,这太疯狂了锎。
推开房门,门外方少坤抱拳行礼道:“王爷那边来消息了,说最迟晌午便可抵达上京,我们何时出发”
北宫晟微微思索后吩咐道:“现在”
“是”方少坤想了想,正想问大小姐怎么办有了身子再这么奔波不太好吧
不待他开口,北宫晟回头扫了眼阁内,吩咐道:“你留下,备个马车,等她起来后送她回去,到上京自有人接应。”
“是”他淡笑,摄政王果然还是疼小姐。
而北宫晟看着他那副笑容,只当是想留在自己女人身边得逞了,不爽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方少坤抓抓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清晨的光辉彻底洒满大地的时候,重新整装待发的数万人铁骑赫赫,尘土飞扬中如狂虎奔涌,直扑上京。
另一边,巨大连成长龙的战船上,北军磨戟披甲傲立船头,从秀山如画的风景中如蛟龙穿梭,奔涌直上。
一起一跃如龙虎赛跑。
京城内,城门四开。
南世君心情焦虑的等在金銮殿,文武百官听闻皇家护卫军在火速往京城赶,心中都安定下来。
回来就好北昌听闻也才十六万人马,虽然拿他们琼楼玉宇的南通京城做战场,甚是不乐意,可总归是能打一打,赢了可保全家产。
只是他们这群人居然敢在燕城休息一夜简直太不拿家国安危当回事了等大战结束后,定要严治他们罪才行
南世君眼皮依然跳的很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诸位皇子贵妃都在后殿等候,各大富甲之商,贵族豪门也都在偏殿等候。金刀侍卫营已经守好皇宫,一切都安排就绪,可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北军从落水崖金蝉脱壳,反将南通一军,还能迅速的反扑南通,让他升起一股莫名的凉寒。
不管是北宫晟的主意,还是纳兰芮雪的主意,这种这军事运筹帷幄的能力都让人胆寒,所以即便做了完全的准备,还是心中忐忑难安。
此刻,听闻皇家护卫军在燕城休息一宿,虽然知道今日大战,的确该养精蓄锐,而且连续三日奔波人马的确吃不消,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烦躁的瞟了眼殿下,文武百官位列的很整齐,长子南槐身着太子朝服伫立在内,偏偏南枫丝毫不见踪影。
感情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不屑的朝南枫该在的位置瞟了眼,心中冷笑不止。
看来换皇位继承人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简直丢南通的脸
既然他不想有最后的保命机会,也就别怪做父皇的心狠了
金刀侍卫营是相当于大内侍卫,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二万多,但各个骁勇,不到万不得已从不动用。
今日如果有突变,金刀侍卫营将带着如今大殿前后的人逃离京城。
焦急的等待显得很漫长,侍卫一遍遍禀报皇家护卫军与北军到京城的距离。
按道理水路要比陆路快,但得知皇家军回城保驾后,他特批各大要道全部清理,只给皇家护卫军让路。
一路驿站无数马匹更迭,只为这根救命稻草能在北军到来之前回城
听着如碧水青龙的北军宛若游江般急速奔流而下,每个人心中都很忐忑,只希望皇家军回来的快些,再快些
毕竟逃离京城是最后的选择,一旦国破家亡,即便他们能保命,但从此便跟荣华富贵说再见,这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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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侍卫营再厉害也抵挡不了十六万北军的蹂躏
可这帮混账皇家护卫军怎么不再快点耽搁了他们这些高官贵户,担待的起吗
大殿外,低贱的宫女们围成一团,艳羡的看着金銮殿的方向,面前宫侍正提着嗓子高声宣布着:“杂家再说一次,各位衷心的时候到了,一旦发生意外,就算是拿人墙堆,也要拖住敌军的步伐,给皇上娘娘争取离开的时间”
话音一落,不少宫女开始嘤嘤哭泣。
如哭丧般的声音让宫侍皱紧眉头。“都别些哭了,谁让你们都是低贱的下人,服侍皇上的时候各个都眼巴着往上赶,如今倒不乐意了”
“公公说的好没道理我们都是安安分分的宫女,何时上赶着服侍皇上了”
“就是,服侍皇上自有娘娘们,她们怎么不去替皇上死”
宫侍大怒。“掌嘴掌嘴反了你们了生来就这么低贱,还妄图跟各位金枝玉叶的娘娘们比吗”
不一会儿,啪啪的声响传来,那名多舌的宫女被扇的整个嘴血红一片,似乎是为了杀鸡儆猴,宫侍没喊停,不一会儿,宫女身子一软,倒地而去。
宫侍上前一探鼻息,殁了
迎着众宫女的惊恐,他不屑的高昂脖子。“处理了吧以后谁再乱嚼舌跟,这就是下场”
说罢趾高气昂的朝金殿方向走去,他是宫廷一品内侍,皇上肯定会带他离开的
谁料才到金阶边缘,护殿的侍卫立刻高举长矛将他拦住。
“皇上有令闲杂人等一缕不准入殿”
“杂家可是一品内侍”
“哼,再一品也是低贱的下人不是你还是乖乖带着宫女内侍们去守宫吧”
两名侍卫嘲讽的瞟了他一眼,一个阉人还妄图进金殿真当自己高人一等了
午时刚过,传来的消息炸响金銮殿。
以皇家护卫军为首的人马与登陆的北军已经碰面,但并没交锋,而是汇合后直奔皇宫而来。两方人人马合起来有三十五万人,数字的骇人让人心颤。
而最让人心颤的是,为首率领千军万马的居然是摄政王
金銮殿上,有胆小的文官一听摄政王三个字立刻吓得跪倒在地,再也起不了身子。
不这不可能南世君闻言起身,怒吼道:“看清楚没有胆敢谎报军情,朕屠你九族”
凌烈的声音犹如雄狮发狂。
殿下禀报的侍卫闻言身子猛然一震,叩首道:“是摄政王没错”
恍若天人,从姿容到气势都狂傲凌霸到让人胆寒,更别说青龙副将与伏虎营副将都纷纷抱拳叩首。
除了摄政王,还有谁能有这等本事
南世君怔大眸光看着眼前的虚无,感觉好似被晴天霹雳打过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侍卫想了想,还是咬牙如实禀报道:“而且,似乎摄政王走的陆路,与皇家护卫军一起过来的”
话音一落,连最不懂军政的言官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闹了半天,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原来是把侩子刀
南世君哐嘡一下坐在龙椅上,周身的力气似乎全部被抽走。
闹了半天,他一路放行而来的,居然是叛军
伏虎营皇家军
想了想,他问道:“可见苏墨,或者一名女子的身影没”
“尚未见”
南世君想了半天,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难道他们叛变是为了给苏墨报仇可没道理他们当时知道苏墨的女人身份后,不都各个嗤之以鼻吗
难道伏虎营回京城不是筹粮他们是为了欺骗自己,好混个百关畅通无阻的特令身份
南世君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傻,原来闹了半天,他一直被玩弄在一个女人股掌间
如果伏虎营回城是为了其他目的,可以肯定的是,纳兰芮雪肯定没死
北宫晟没死,纳兰芮雪也没死
这两个世间最该死的两个人居然都如此安稳的活着
此刻一半皇家军反了,只怕欺骗自己的顾百胜也可能反了整个国土,全部沦在了这对男女的手中
“皇上退吧”一个武官率先回神,急忙叩首提议道。
既然得知结果,就赶紧走
南世君回神,刚想下令封四方城门,让金刀侍卫营做最后的殊死搏斗,他们赶紧撤离。
殿外急匆匆的又冲进侍卫禀报道:“皇皇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已经夺了各大城门,霸占住每条街道,少则六七万人”
不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南世君瞪大眼眸,五指开始冰凉。
百官全部如坠冰窖,连后殿知道消息的嫔妃们都按捺不住率先哭起来。
更快的接踵而至的消息到达,有三四万人直奔皇宫而来。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近十万人
想到这几日萦绕在心头的诡异感,突然明白为什么城内跑了大半后还不见人变少。
可,他们是哪里来的北宫晟的人纳兰芮雪的人
“报”
伴随着厉吼,一名侍卫连滚带爬的跑进金殿,跪首道:“禀报皇上,封城的是枫王爷的贴身侍卫飞影此刻他带着四万人前来护驾”
什么南世君大喜,从皇位上坐起身子。
南槐眸光闪过嫉恨,握紧了拳头。
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这道消息来的太是时候了光靠金刀侍卫营根本不可能扛得住三十五万大军的踩踏,有这十万人,最少能给他们争取几天时间
这简直是大悲之后又有大喜,激动的人神经都快错乱。
患难时候见真情,危机时刻见能力。
刹那间,众人看向南槐的眼神都起了变化。
枫儿枫儿南世君喜不自胜,高声宣飞影入殿。
一时间,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两刻钟后,随着炙阳越升越高,北宫晟的大军离京城原来越近,但金殿上极度诡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世君不置信的看着飞影,怒吼道:“你想干什么”
本以为是救兵,但飞影率四万名侍卫涌进皇宫后不由分说的围住了金銮殿,这让他想吩咐完就离开的计划成了奢望
金刀侍卫营此刻尚在玄武门外,飞影几乎是将金殿围了个密实一句话都传不出去
这哪里是护驾很明显是软禁
文武百官汗颜,纷纷擦汗,富家豪门们都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想冲到前殿来问个究竟。
这北军越来越近了,此刻不走还待何时
飞影抱着剑静靠在金銮殿的门框上,姿态极度慵懒,不屑的扫了眼金殿内轻笑道:“我说过了,等主子来”
“南枫想干什么”
“不知道”
“南枫在哪”
“不知道”
“南枫多久到”
“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这是欺君大罪你可知道”南世君彻底暴怒,抽出身旁侍卫怀中的尚方宝剑就要朝飞影刺去
飞影看着飞速刺来的利剑一个轻盈转身靠向另一边门框,利剑横穿门框飞出去,稳稳插在龙阶的蟠龙石刻之上,颤晃不止。
他幽淡的扫了一眼,继续淡淡道:“不知道”
南世君想吐血,懊恼的坐回皇位。
百思不得其解,枫儿这是想做什么
盛怒过后,他思想沉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那最不成器的儿子,似乎是最精明的。
最近的南枫他甚少见,不过从文武百官对南槐毫不服从的神色便可推断,只怕朝堂上大部分人已经被南枫收入麾下,即便他日立南槐为君,等待槐儿的也是弑杀与谋反。
自己一手训练起来的儿子,斩断情丝,狠辣尖锐的儿子,看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自己
原来他早已经想要自己的命
所以将军府前不惜硬碰硬的围剿北宫晟,因为杀了北宫晟,南通得利,如果杀不了,惹怒北宫晟的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明知道知道给自己说爱慕纳兰芮雪,自己会多么生气跟失望,肯定会撤了他的嫡皇子身份,但他还那么做。因为他知道惹怒北宫晟的后果,他知道南通终究要有人承担这份后果,干脆自贬身份,明哲保身。
所以他会申请去那么远的皇家别院居住,只为避开这场可能的纷争。
所以他此刻不在京城,他已经逃离的远远的,却留下人围住皇室众人,只为让自己惨死在北宫晟手中
自己教出的儿子,很好
想到这,他突然感觉坚硬的金龙御座是如此的孤寂生冷,往日意气风发的演变成无边的冷寂。
盛怒下的南世君忽略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否则他决计不会这么想这么多。
飞影清冽的眼眸扫了眼南世君,看着对方看自己那愤恨的目光,也猜到南世君此刻在揣测什么,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转头朝天边的烈阳扫了眼,周身冰冷撤去,一抹极浅却温暖的淡笑浮上面颊。
尘土弥漫,无数震撼心鼓的马蹄声传来,京城守候在城门上隶属于飞影统辖的侍卫见到后,相互暗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