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芳,你说话怎么那么不中听呢欣语到底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再说,人这一辈子谁能保证不犯错呢最忌讳的就是说话揭人短处,你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看着欣语难过,你心里就那么舒坦吗你呀,真是越老越糊涂了。”秦玉不满地瞪了周云芳一眼。这话里明着好像是在数落周云芳的不是,其实暗地里却夹枪带棒的不止一次地提到欣语的痛处。可谓是姜还是老的辣。周云芳已经去了白脸,她若再唱白脸的戏词,这戏还怎么往下演呢
“欣语呀,你周阿姨也是一时着急。你铭哥哥不声不响地就偷偷跑到你这来了,扔下了金海市那么一大家子人,还扔下了偌大的公司事务不理不睬,她心里怎能不急呢好孩子,奶奶最了解你,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奶奶千里迢迢地来了,就赏个脸和奶奶一起去对面的茶舍坐一下吧秦玉亲热地挽起了欣语的手,满含慈祥地说着。很明显的一副,你若再拒绝可就太没良心的样子。
秦玉之所以想把欣语拉到对门茶舍去说话,也是想避免一会儿成铭回来了,会让她们措手不及。
其实秦玉话里话外的锋芒和心机欣语岂能听不出来呢她本就是个聪明的人,一旦找回了自信,其发展的态势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再说,她们二人毕竟是成铭最亲近的人,出于这一点,欣语也会应允她们的。想到这里,欣语嫣然一笑,颇为礼貌地说道:“没关系,秦奶奶,周阿姨向来是有口无心的,我岂会跟长辈计较这些好吧,您二位远来是客,怎么说我这个做主人的也要顾及一下客人的感受。”
欣语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大方得体,礼貌周到,而又悄然地彰显了她绝不放手的决心。没听人家说嘛,她江欣语俨然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男主人是谁,任凭秦玉周云芳用脚趾头想也想的出来,而她们两个对于欣语和成铭来讲只能算是一个外来的客人而已。
秦玉显然听出了欣语的言外之意,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貌似亲热的拉着欣语的手就往外走。
这一路上,秦玉只是一个劲儿地快走,只怕碰到成铭回来。其实明知道自己的这份担心也是多余的,派去的人一直跟着成铭,成铭那边若有什么动静会即刻来报的,而且刚才在她们去找欣语之前也打来电话,告知,成铭那边是优哉游哉地逛市场,很明显是在消磨时间,她们这里自不必着急。可就算如此,她秦玉却还是有点害怕。上一次,背着成铭把欣语赶走,已经让成铭伤痛不已,精神几近崩溃,而这一次,她实在不能对自己这样的决定有过多的信心。成铭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最受不了的还是她自己。
欣语明显感到了秦玉拉着自己匆忙而走的用意,还不是想趁着铭哥哥没回来让她急流勇退,自己提出离开铭哥哥。心中是如此地了然,由此也更是平添了几分自信。轻轻地挽住秦玉的手,淡然说道:“秦奶奶,你这么大年纪了,不要走得这么急,仔细摔着了。”
满是关怀的话语,可在秦玉听来怎么那么像是一种即将开战前充满必胜信心的宣言呢。
“没事儿,奶奶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腿脚也还算灵便的。”平淡如水地回了一句。欣语与以往相比,的确是大有不同,但她这素有铁娘子之称的长辈,岂能开始就在气势上输掉呢
从小区出来到那个茶舍也不过几十米的路程,三人落座后,店员把店里的顶级龙井茶端了上来,地道做了一通茶道,这才彬彬彬有礼地下去了。
在店员一道道做着洗茶、沏茶的程序时,秦玉一直在静心思忖,她猜想该用如何的话语说服欣语。而欣语呢,心中因着那袅袅升起的茶香,愈发地平静起来。今天这开场一战,她一定要打得漂亮。为了日后和铭哥哥的幸福,她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欣语很清楚,虽然秦玉这次来得匆忙,但也绝对是做了充足准备的。她根本不必猜想秦玉一会儿将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了。而周云芳呢,虽然对这次的谈话没有什么谱儿,一急起来就会对欣语口无遮拦的人身攻击,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相信自己的婆婆,总觉得只要婆婆出马,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欣语,先喝杯茶吧。记得你小时候,每当我喝茶的时候,你都要充满好奇地凑过来,还天真地说等长大了也要这样一道道地为我沏茶。”秦玉亲手将一杯茶递到欣语的手中。要知道这可真是欣语极大的殊荣,像她这位铁娘子式的人物,即便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夏候明轩也总是对她恭敬有加,印象里可从来没有如此见她主动给别人敬过茶,服待过人。这举动着实惊着了周云芳。也多多少少让她明白了,今天婆婆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了。
“谢谢奶奶。”欣语真是宠辱不惊了,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地接过了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嗯,的确是茶中的极品,入口醇香无比,而接下来又自有一种甘甜四溢的味道。”由衷却又那么平静地赞了一句,轻轻颔首之间,彰显出她对品茶是颇有一番研究的,从小就总跟爸爸一起品茶,这使得欣语对于品茶还是颇有一些建树的。
这一下,轮到秦玉被惊着了。惊着的倒不是欣语对品茶的研究,而是惊于她这镇定自若的一番话。看来,这个丫头还蛮不好对付的。静静地思忖片刻:看来要好好地调整一下战术了。
“奶奶,其实只要您愿意,我也会照着刚才那个服务员的样子给你一道道地沏茶。我相信,我只会做的比他好。”既然秦玉默不作声,那她就先展开攻势吧。而且此时,她把秦玉的姓已经去掉,直接称呼了奶奶,而话里话外的意思更是不言自明,我江欣语可是诚心诚意想做你的孙媳妇的,一切就看你是否能够点头首肯了。
周云芳听出了这话茬的走向,可看婆婆还是不说话,心下又有点急了,刚要开口,却被秦玉一个警告的眼色将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是吗那要是有机会,我可就有劳江小姐为我们表演一下喽”既然你江欣语大胆出击,在称呼上做起了文章,那我秦玉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奶奶,您客气了,叫了我这么多年的欣语,怎么这会儿又外道地称呼我江小姐了呢”欣语温婉地一笑,装作不理解这话里的意思,直接把球踢了回来。
“咳咳。”秦玉没有搭腔,而是力图优雅沉静地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即装作呛着了咳嗽起来。与此同时朝着周云芳使了个眼色。
“哎呀,奶奶,您不要紧的吧”欣语赶紧放下杯子,要给秦玉捶背。
“江小姐还是闪在一旁吧,这事儿哪轮得上你”周云芳会意了婆婆递过来的那个眼色,一把推开了欣语,自己走的秦玉身后轻轻捶了起来。
“好了,我好多了。只是刚才喝的有点急了。”秦玉长舒了一口气,嘴里这么说着,可眼睛却一直打量着欣语脸上的神情。后者还是一副大方乖巧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确是关切的神情。心头即刻掠过了一丝感叹:欣语这孩子的确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若她三年前不出那个事也许,唉说到底,我还是要利用一下她的善良吧
“奶奶,您再喝的时候慢点儿吧。”欣语乖巧有礼地又沏了一杯茶送到秦玉的手边。
“哼,我看奶奶都是被你气的。欣语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成铭现在是已经有妻子的人了,你怎么就那么甘心破坏他的家庭呢我不知你对他使了什么手段,就让他背着我们来找你私会,且不说她如何地伤害了她的结发妻子月琪,也让我和奶奶食不知味,寝不安眠,更不消说撇下了公司的那么一摊子事务。你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呢你这不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周云芳这回说的话可谓是经过了一番思虑了,也算是说的有理有据。
“周阿姨,我没有对铭哥哥使用任何的手段。相反,使手段拆散我们的是丁月琪。”欣语丝毫也没有被周云芳这顶大帽子扣住,而是据理力争。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轮到秦玉沉不住气了,今天谈话的发展态势好像一直就不由她掌控似的。
“奶奶,我现在并没有什么证据,但对于丁月琪的为人我绝对有发言权。当年我们一群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丁月琪就处处显现出了那种完全不同于同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心机,她总是想出多种的花样来吸引铭哥哥的注意,可谓是处心积虑。当时我还小,并不能将她看得很透,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确是太过于用心机了。”其实欣语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不用说过去,单说丁月琪在欣语刚出狱后的那几次咄咄逼人,就足见她是什么用心了。
“欣语,你这么说也未免太没良心了吧据我所知,丁月琪原来还是你的知心姐妹呢,那些女孩子里,就属你们两个走得最近。现在她嫁给了成铭,你就可以这么诋毁她吗”周云芳立刻气得反唇相讥,声调也提高了几分。头脑简单的她,已经彻底被丁月琪蒙昏了头脑。
“周阿姨,我请您仔细回忆一下,远的不说,单说她和铭哥哥结婚以来的事情,难道您就不觉得她过于逆来顺受了吗她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如此的表现难道还说明不了她异于常人的心机吗”欣语本来就三年前车祸的事情就对丁月琪有所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隐忍不说。
上次成铭回来,已经把他和丁月琪在婚礼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欣语讲了。成铭是出于表达自己对她的忠贞,而她却从丁月琪的所作所为看出了她的不简单。这也是她坚定要和成铭在一起的主要因素之一。试问,她爱成铭如此倾心,怎能容许一个这么心机叵测的女人在自己爱人的身边呢
“你这是污蔑江欣语呀江欣语,我真是错看了你,要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我和奶奶就不该收留你。”周云芳被气昏了头脑,她完全抛弃了一个贵妇该有的风度。
此刻茶室里还有几位客人,听到周云芳的高声喧哗忍不住侧目而看。看着这阵势,真像周云芳和秦玉两个倚老卖老,仗势欺人。都不由得为欣语捏了一把汗,如此沉静温文尔雅的一个小姑娘能对付得了吗而后面欣语的一番表现,无疑又让这些忍不住看热闹的点赞。
“周阿姨,请您注意自己的用词,我怎么是狼心狗肺了,您要是偏这么说,并不是对我的人身有什么亵渎,倒是玷污了你们自己的评人标准。”欣语依然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两下里的对比,谁高尚谁没素质立马凸显无疑。
“云芳,注意你的语气。这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呢。”秦玉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对于瞄过来的眼光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可是妈,她也太”周云芳鼓了鼓嘴,后面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欣语,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还是那句话,为了成铭,为了我们夏候家,我还是恳请你离开成铭。”秦玉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了,最能说服欣语好像也只有这么一句话,她便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欣语听罢,沉思起来。上一次,秦奶奶也是打了这一张牌。结果,她就丝毫也没有考虑铭哥哥的感受,立刻答应下来,灰溜溜地离开了金海市。可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那么任由别人摆布了。她要竭尽所能捍卫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爱情。
“秦奶奶,我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但我却不觉得您这样执意分开我和铭哥哥,是为了他好。相反,倒是害了他。您可能体会不到我们两个爱的有多深,没有我,铭哥哥是不会有幸福的。”欣语直接干净利落地驳回了秦玉的论据。
“什么”秦玉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欣语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反驳自己。此刻她的大脑不由一阵木然,实在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话了。
“铭哥哥,已经把上次他生病住院的事告诉我了。上次,您是让我对他说绝情话的方式逼我离开了他,此后,他一直郁郁寡欢,险些得了抑郁症。后来还是满负荷的工作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难道您就这么忍心让您的孙子郁郁寡欢地度过一生吗对不起,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您。这回,铭哥哥特意费了很多周折才在银江市找到我,我们相处了几天,是我愈发地感觉到,我们俩个在一起才有幸福可言。再一次诚挚地说一声对不起,秦奶奶周阿姨,我不能答应你们让我离开铭哥哥的无理要求。”欣语义正词严而又斩钉截铁地说完这番话后,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
“等等,欣语,可是你不知道,月琪已经怀孕了,她已经有了成铭的孩子了。”秦玉听罢欣语刚才的一番话,脑袋一时有点发蒙,但她到底是阅历颇深,也经过了多次的大风大浪。情急之下,就编出了这个谎话来骗欣语。
“啊”周云芳听到这话一下子呆住了,怎么回事月琪怀孕了吗没有这么快吧不过好在在这紧要关头,她的脑筋转得还算快,马上意识到了这一定是婆婆唬弄欣语的话。也幸好她那声“啊”的声音不太大,继而就接着拉长了声音,变成了附和的“嗯”声儿。
“没错,月琪已经怀孕了。就是已经怀孕了。”周云芳忙不迭地说着,可是后面的话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显然婆婆该怎么利用这丁月琪怀孕的话题,她还没想明白。
欣语一阵怔忪,她确实被这句话震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