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东方未央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作为一个父亲的,对女儿的疼爱,坐在床边,将东方安的每一缕头发细细捋好,掖好被角。
“傅忘川,”他站起来,指着沉睡中的东方安,一字一顿:“今日,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是我承诺,从今往后,尽我一生,保她平安快乐。”
平安快乐,再无伤害,再无难过。
东方安忘记了一切,却唯独记得还有一个对自己极其重要的人,名字叫做傅忘川。
当时醒来后,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双眼的刺痛还未完全消失。一只手温柔的挡住她的手,体温沁凉:“别动,还没痊愈。”
温和的嗓音,轻轻的好似羽毛拂过心尖。
她下意识问:“你是傅忘川么”
那只手僵了一下,微小的呢喃声响起,“原来是都忘记了么”
紧接着身体被拥入一个怀抱,那人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不过忘记了也不要紧,我会一点一点,把全部都告诉你。”
她虽然听不太懂,可还是点点头,坚持着又问了一遍:“那你是傅忘川么”
“是,我是傅忘川。安安”
往后的日子过得平静又美好,东方安的世界里只剩了三个人,最重要的自然是傅忘川,另一个是机灵的小丫头思画,还有一个是东方未央,傅忘川说他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听东方未央的声音,却觉得他应该很年轻,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她相信傅忘川。
傅忘川,是她很重要的人。
傅忘川会给她讲故事,将他们曾经的事,讲之前,傅忘川问她:“你是想听全部,还是只听那些快乐的”
她疑惑地问:“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只有快乐”如果不是只有快乐,那她怎么会记得他最重要的人
“不是。我们之间从来痛苦多过快乐。”
她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那就只听快乐的吧。”
快乐的事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都是些片段,最长的一段也不过五年。那五年里,有诗情画意的临安,有灯红柳绿的秦淮河畔,有犹如温柔水乡里出来的富贵公子似的傅忘川,还有他们的第一次缱绻缠绵。
“既然我们那么快乐,为何只有五年”
傅忘川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想知道前因后果”
“算了。”她摇摇头:“既然不是你主动说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知道。”
大概是忘记了许多,连带着思绪也变得迟缓了。东方安睡醒时,朦胧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还枕在傅忘川腿上,忙坐起来,摸索着在他腿上揉了揉,“还好么你这么瘦,肯定已经麻了。”
有人在旁边轻轻叫了她一声,“东方安”
她停下来,终于想起睡前发生的事,于是寻着声音抬起头:“你是梨谣,我的女儿。”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傅忘川说你是,那你肯定就是了。我以前叫你什么,谣儿,谣谣,还是就叫梨谣”
“是谣谣。”梨谣在榻边坐下,从侧面用胳膊抱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头贴在她颈边,依恋的闭上眼睛。“真好,东方安,你和父亲都回来了。真好”
和谐的气氛中,被晾在一边傅忘川突然回过头,朝同样被晾着的浮生望过去,笑道:“现在,我们的关系,好像挺奇怪。”
浮生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是挺奇怪的,我们明明是同时进入九重塔的,一个屋子里受训过的兄弟,现在我却要叫你岳父。”
“你也可以像谣谣叫安安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不占你的便宜。”
浮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莫不是召光附体”
“召光啊”傅忘川低头,似是在认真的反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想了一会儿才道:“接替他的新护法依旧是负责各地生意吧,可我听说,柳约那孩子也跑去了江南做生意,这样的话,两个人若是意见有什么分歧,难免要找召光凭个对错,这样一来,召光现在该是颇头疼吧。”
“那你可就说错了,召光现在啊,一点都不头疼,而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