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不会吧本宫不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人吗不是不祥之身吗”洛然雪伸手指了指净善,“这位大师说本宫与四大妖姬一样皆为纯阴之人,是祸国殃民的命数。”
李罡宿抬目看了两眼净善,微微一哂,道:“微臣不知这位大师是何人,但此说却是无稽之谈。且不论四大妖姬是否是纯阴之人,即使是真如娘娘这样的八字也没有此说。娘娘的命理是大富大贵之象,又怎会是不祥之身。”
洛然雪得意一笑,看向净善道:“大师又有何话说”
“贫僧句句属实,并无半点妄言。”
洛然雪笑的更加灿烂,道:“你之前的意思是只要是和本宫一样,都是纯阴之人就是妖精转世,不祥之身了”
净善心中微微一滞,觑了眼太后,督见太后眼中的警告之色,道:“正如贫僧所说”
“别废话,本宫就问你是不是”没等他啰嗦完,洛然雪就不耐烦了,厉声打断他的废话。
“是。出家人不打妄语。”
洛然雪咯咯一笑,目光逐渐变得深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冷淡,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盈盈走向洛离君,拽着他的胳膊,掩嘴打了个哈欠,遽然看向净善,水波般媚丝的双眸隐着冰冷的精光,好似冬日素雪般清冷,“本宫可是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真是冥顽不灵。李大人,本宫问你先祖胞姐凤阳长公主的八字是什么”
李罡宿心中惊赞,不想这贵妃娘娘如此博学聪慧,怪不得如今能独得皇上宠爱,遂回道:“回娘娘,镇国长公主的八字与娘娘八字一样,皆是乙巳年丁卯月己亥日丁卯时。”
众人心中一惊,不想洛然雪的生辰八字竟然和镇国长公主的一样,怪不得她临危不惧,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只是让皇上宣召了钦天监。
洛然雪猛然走近净善,指着他的鼻子,叱喝道:“镇国长公主是跟随先祖爷打江山的人,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几次与死亡插肩而过,更是数次救先祖爷于危难之际。她是第一位统领千军万马的公主,先祖爷赞其才智胆略丝毫不逊于男儿,更夸其功盖天下。先祖爷感念胞姐功绩,封她为镇国长公主。如今你竟然为诋毁本宫,而将长公主一并拉下水,难道你是想说连镇国长公主也是狐狸精转世吗狼子野心,当真是其心可诛。”洛然雪双目如炬,不怒自威,更显其飒爽凌厉风姿。
净善顿然惊愕,不想这宸贵妃的八字竟然和开国公主的八字一样,心中乍然惊惶不安,但依旧很快镇定心神,马上跪在太后床前,道:“太后明见,贫僧礼佛多年,并无算错过任何事。即便贵妃八字并无不妥,但其身上的妖气却越来越重,贫僧算到宸贵妃腹中之子是婴灵,乃妖孽之首,若是让那妖孽出生,不仅大燕朝深受其害,恐怕还会遗祸苍生。”
每个母亲哪里受得了别人毁谤自己的孩子,更何况竟被人说成是祸害苍生的孽种。洛然雪登时大怒,撩起裙子,就狠狠踹向那净善,右手成曲,扼住他的脖子,双眸隐隐红底满目,眼中的嗜血之色如利剑而出。
洛离君一瞬惊滞,快速上前,将洛然雪搂入怀里,哄道:“然儿你冷静点,别生气,朕这就斩了这妖言惑众的臭和尚。”
洛然雪根本听不进去劝,依然不断挣扎,脚上还再踹着,“本宫不许任何人说本宫的孩子,本宫之前对你忍让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谁知你丝毫不知悔改,竟敢将矛头指向龙嗣本宫看你不是只针对本宫,而是针对皇上,居心叵测,狼子野心,妄图动摇国之根本。”
蒋婕妤霍然而立,拧眉喝道:“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有违佛门,本嫔看你简直是佛教败类。什么得道高僧简直就是畜生”
“放肆你一个小小婕妤,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太后中气十足,原本苍白无色的脸庞渐渐有了血丝,但又像是整个人内里被掏空,泛着不健康的颜色。
“嫔妾虽只是个小小的婕妤,但这眼里却容不得沙子。这和尚先是污蔑贵妃为妖,又论什么纯阴之术,现在竟然将主意打到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嫔妾真是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会得百姓敬仰信任简直是虚有其表”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反了,都来忤逆哀家,是盼望着哀家早死是不是”太后用力扣着床板,声音不断扩大,瞳孔猛地散开,仿若再这样下去就要背过气去了。
“太后您别动气,老奴看着心疼。”周嬷嬷扶着太后,为她顺着气。眼中闪着泪水,片刻就哭了出来。
“朕怎会忤逆太后,不过是怕太后受小人蒙蔽,太后无需理会这贼和尚,安心躺着就好,别一会又开始吐血。齐晟过来给太后诊脉。”洛离君拽回洛然雪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着,一面带着不羁的笑容看向太后。
齐晟刚要上前为太后请脉就被太后一手挥开,“滚开,哀家不用你主子好心,都给哀家滚出长信宫。”转而向天恸哭,“先皇,臣妾无能,竟让这害人的妖精留在宫里蛊惑皇上,臣妾实在痛心,您带臣妾走吧。”一国之太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形同疯妇般撒泼,看得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
洛然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太后为何不让齐太医为您诊脉,难道是怕齐太医诊出什么吗臣妾奉劝你一句,您要是想对付臣妾还是先恢复好身体为好,不然您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您认为是狐狸精的人在皇宫里作威作福了”
“你你这个贱人你巴不得哀家现在就死了,哀家要撕烂你这张脸,让你没法再迷惑皇上。即便你不是狐狸精转世,也定然是个狐媚子。”太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作势就要下床,双手往前伸着,作出要抓洛然雪脸动作,眼里充满了愤恨。
周嬷嬷和松雨连忙拦住太后,脸上的神色也已苍白如纸。现在皇上在此,太后就发起狂来谩骂贵妃,这不是扎了皇上的心窝子吗
太后虽被拦着,但她的嘶喊声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越骂越难听,声嘶力竭的模样,似乎要杀了洛然雪全家一样。
“太后即便想骂臣妾,也要先将身子养好才行。”洛然雪冷然直视于她,对她的咒骂耳充不闻,但其气势却不减反增,“还不赶紧为太后医治,若是晚了,看皇上怎么治你们的罪。周嬷嬷你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应该不愿看到太后这样疯魔下去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为太后医治,若是耽误了病情,你们承担的起吗”洛离君喝道。
接下来,几人七手八脚将太后安抚好,太后也因刚才的动怒此刻也没了力气,只能由着他们为自己诊脉。
片刻,齐晟收回诊脉的手,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刺入太后的虎口处,手指轻捻轻轻转动银针,须臾,拔出来,对着日光凝视了半晌,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之后拿过银针走到洛离君面前,“皇上请看,这银针上有一层青色,分明是被人下了药。但药量极少,所以还不曾变黑。微臣开个方子,为太后服下,几日毒素便可清除。”
“下毒何毒”洛离君皱起眉头,厉然冷扫伺候太后的人。
齐晟躬身道:“回皇上,此毒为钩吻草,毒性较弱,用量少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但却会让中毒者神经肌肉麻痹,肺腔灼火,呕吐,心跳不稳,呼吸困难,也会吐血。”
洛然雪嘴边化作几许讥笑,轻哼道:“太后你看到了吧,不是臣妾克你,是有人给你下了毒。”转而看向净善,语气如同从冰池中脱然而迸,“这和尚颠倒黑白,太后明明是中毒所致,却被他胡言乱语说是本宫冲撞太后,差点延误太后病情。本宫污上延祸大燕的罪名事小,贻误太后治病时机事大。皇上万不可轻易饶过他,指不定是敌国奸细,特意挑拨太后与皇上与臣妾的关系,意在颠覆我大燕也未可知。”
“来人,将这个秃驴给朕拿下,绑于城门口,凌迟处死。昭告天下此恶僧延误太后病情,污蔑贵妃,诅恶龙嗣,罪不容诛。让百姓都好好看清楚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账东西。”
净善登时变色,脸如纸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求饶,连声音都断断续续发抖,“太后救救贫僧,救救贫僧。皇上,是太后指使贫僧诬蔑贵妃,贫僧都是照着太后吩咐说的,求皇上饶了贫僧一命。”
众人一听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后和这净善大师合谋设局,就是要除掉贵妃娘娘和皇嗣,看来这病毒也是事先备好的。
净善的求饶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尤为刺耳,福安眼看洛离君皱起眉头,显得十分不耐,于是挥了挥拂尘,让侍卫将人带下去照皇上的意思去办。
洛离君凄然怅叹,满是讽刺厌恶的面容凝视太后片刻,薄薄的嘴唇紧抿,声音透着阴森,道:“太后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吧,朕就不问那毒是如何进了您的身体,也不问您为何吐了血,更不问您和这神棍是如何串通的。以后您就好好在长信宫安心养病,这后宫的事您就别管了。皇后你跟着周嬷嬷去拿回凤印,以后这凤印就由你保管。”
皇后心中一喜,不想虽未除去洛然雪,却阴差阳错拿到凤印,掩下得意之色,恭敬俯身道:“是,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