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故作调皮的撒娇,“就是突然想起奶奶了,想要过来陪您说会儿话
奶奶也知道我的性子太实诚了,有话在心里憋不住。
有些事情,我不说,担心”
楚凌说了一半,突然刹住了,她在观察老太太的脸色,等老太太亲自提问。
偏偏,楚老太太像是没听到一般,淡定的吩咐下人煮茶。
“有些事情,我不说,担心奶奶你是被蒙在鼓里,最后知情的那个
这家里的大小事情,看似妈妈当家做主,其实,何尝不是奶奶您在把着方向
今天的这个事情,事关我们楚家的安危,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告诉奶奶您知道”
楚老太太轻睨一眼楚凌,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眸光殷切的望着她,最终动了动喉咙,“说吧,你们又瞒着我干了什么事情
还事关我们楚家安危
我倒要看看,是你危言耸听,还我楚家大限已至”
“奶奶今天早上的报纸,你看了吗原来那个沈御”
楚凌一五一十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江月白。
连她的推测和臆断也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即使沈御是收养的孩子,就着沈轶的关系,那本就该是楚乔的哥哥。
他却偏偏大费周折,从外公那里绕了个圈子给她当哥哥
这不分明就是不把我们楚家放在眼里吗
还有,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偏偏走得那么近
什么哥哥
谁知道是不是打着哥哥的幌子,故意接近她呢
毕竟当年,楠姨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都是听谁说得”楚老太太皱眉,“什么叫就着沈轶的关系沈轶是谁”
楚凌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见老太太一副无知的表情,以为她还不知道今天媒体报道的事情。
“什么听谁说得
博陆传媒的独家专访,和财经时报的消息一比对,就猜出来了”
楚凌有些得意,为自己的聪明推断,也为自己的分析得到楚老太太的关注。
楚老太太脸色苍白,尽量控制着浮动的心情。
她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指攥紧,控制着自己没有给楚凌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我就说沈御从一出现就特别奇怪,送你那么大一尊羊脂白玉观音当生日礼物,看似讨好。
却偏偏又对我们楚家的人不冷不热当然,除了楚乔
如果不是从沈轶那里得到指使,他怎么敢如此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沈轶,还是贼心不死,对楠姨不死心
难怪当年奶奶你会怀疑楠姨的清白和楚乔的身世,如果换做是我”
“啪”的一声,楚老太太侧身,给了楚凌一个重重的耳光。
楚凌捂着发麻到不能自语的脸颊,一脸的不敢置信
“老李,把婉如给我叫过来
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育我楚家子孙的”
老太太一副怒气再也压不住,语气狠厉的瞪着一脸委屈,不知为何挨了巴掌的楚凌,厉声质问:
“谁告诉你,沈轶是我楚家的血脉
谁告诉你,沈轶对你楠姨贼心不死
谁告诉你我当年质疑过你楠姨的清白
谁又告诉你,阿乔身世的秘密
楚老太太的拐杖敲在松软的草坪上,还是发出了闷闷铿铿的声音。
“你倒是出息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都神通广大的知道了
你倒是跟我说说,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奶奶您,为什么打我”
楚凌麻木了一会儿,嘴巴终于能合上,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的时候,委屈的一塌糊涂。
“打你是在替楚家的列祖列宗教训你这个口出狂言的不屑子孙
我还认你喊我一声奶奶,所以才动手打醒你”
又是一阵手杖“笃笃”落下的声音,声音不脆,却显得很瓷实。
楚老太太身体也有些颤抖
气息不稳
“妈,阿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婉茹气喘吁吁的从前厅跑进花园。
一见楚凌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哭得稀里哗啦,忍不住心疼起来。
楚老太太的手隔着虚空指向夏婉茹,有些颤抖,“你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平常看你不言不语的,想不到竟然是个长舌妇。
谁让你自作主张,在孩子面前乱说话的
你还嫌自己当年不够丢人吗
长辈的事情,也能跟孩子说
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丑说得世人皆知,你才高兴了
婉如,我真是,白疼了你一场”
楚老太太扼腕叹息,“今天,她这一巴掌,本来是要打你的。
既然孩子帮你受了,我就不说你了
你自己把人领回去,问问她都说了什么话”
“妈我没有”
楚凌捂着被老太太打疼的脸,哭得更加委屈。
“本来就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我担心您被蒙在鼓里,才来说给您听。
我还不是为楚家考虑吗
我我是为了避免楚家再出丑闻”
“闭嘴”
楚老太太冷着脸提当年的事情,已经让夏婉茹颜面尽失,她聪明的选择了闭口不问,偏偏楚凌这个不省心的,还有狡辩。
情急之下,她只能板着脸呵斥她
夏婉茹的房间里,楚凌一直嘤嘤嗡嗡的哭泣。
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夏婉茹身体有些发抖
她闭上眼睛呼吸,深呼吸,还是没能控制住压抑的情绪,顺手朝楚凌扬起了巴掌
忍了又忍之后,才咬牙放了下来
“你个蠢货,谁让你偷听我讲电话的
偷听也就罢了,怎么还不知道收敛
什么叫秘密
秘密是要烂在肚子里,关键时候才拿出来用的
偏偏你个大嘴巴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告诉你奶奶这些事情的
你还嫌我们当年在外面流浪了上十年,好不容易才进了楚家大门,还不够丢脸落魄吗
楚凌,你长长脑子,你是不是还想过那种落魄无依,受人白眼的日子
还是说,你是想逼着你爸再次把我们赶出楚家”
楚凌还是哭,心里的委屈更甚,连夏婉茹也要打她,她到底犯了楚家那条王法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偏偏不能说出来
令愿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睁眼瞎
楚凌之所以会觉得委屈,是因为她今天确实一片好意。
动机有偏差,最终的目的,却还是为了维护楚家的利益
偏偏,她忘了豪门中一个最大的忌讳,“家丑不外扬”
她也忘了楚老太太的个性,要强,好面儿
这样的人,怎么肯承认自己婚姻的失败
最最重要的,她还是不懂得楚老太太疼爱楚涵云的心理。
当年构陷乔楠的事情,是她跟儿子之间最大的龃龉和隔阂,好不容易消磨了下去,偏偏又被楚凌旧事重提。
这让她情何以堪
如何面对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
面对楚涵云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但凡你有一点脑子,也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给老太太听
但凡你稍微清醒一点,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遇事跟我商量一下,也不至于慌乱中就暴露自己的缺陷
楚凌,你还想着如何赶走楚乔,成为楚家的继承人
就你这脑子,我再给你十年,你也赶不上楚乔的一半
你太让我失望了,太寒妈妈的心了知道吗”
“我怎么比不上楚乔了我设计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