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哥”
被傅戚明显阴阳怪气的口气吓到,汤子辰有片刻的恍惚:很久,没有看到他这般阴沉冷森的反应了。
近乎,同时,傅戚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对倪朵的回味,已然又压回了心底最隐蔽的某处:
“通知财务部,我让你办的那张0444的卡,这三天,再打两万进去”
顿了一下,汤子辰才恍然顿悟,赶紧接话道:“好的”
昨天晚上的女人,真得是
商场应酬,不是没找过女人作陪,但都有专业的公关处理,他从不强求,这次,他摆明了是作践人啊刀驾到脖子上却不让人死,这是要让人生不如死啊
他是有多恨啊
心底隐隐有些直觉,汤子辰没多言,继而转入了正题:
“戚哥,伍氏的资料都已经过来了伍民痴迷炒股炒基金跟外汇,前面的确赚了不少,后来他还加大了本金,大概去年年初开始就大量亏损,结果赚的都没看到又直接进去了,我查了下,套了上千万。里面剩的也有六百多万,他肯定是舍不得往外提的大起大落,其实,就是只看到数字在涨了下所以,银行的贷款还不清,经营周转也出现了问题,这几个月根本没单子,坐吃山空,早就恶性循环了原本借着我们的机会可以再起来的。不过,年底,他又买了些股票,所以公司又出了问题,现在是彻底转不过来了他名下的房产,甚至包括国外的一套全都出售了,自己名下的豪宅也用来抵押贷款了。这几个月更是明显捉襟见肘,马上一年之期就到了,若是连续三个月拖欠还不上的话,房子很可能被银行收走,拍卖处理”
“找个股票经纪人,去多给他透点风,最好哪个赔得厉害,让他能买哪个总之,最短的时间内想办法套死他,把他的公司给我收了,让他多背点债,豪宅就留给银行处理吧我要他这辈子睡马路、扫大街都翻不了身”
“好的。我会安排”
送走了汤子辰,傅戚掌下的拳头攥得咯咯直响,片刻后,他掏出了手机,望着锁起的那张照片,眸子才渐渐柔和了起来:
朵儿,他们害得你死无全尸,面部全非,我让他整个公司陪葬给你做墓地。在天上,你看着,会不会过得开心一点,舒服一点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快得来不及适应就天渊地别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要你的命,还妄想成为你她要你的命,我要比她的命还重要的东西,也很公平,是不是钱,真是个好东西朵儿,如果钱能换回你,我愿意用全部家当换我的小妖精活着
所有的程序都步入了轨道,傅戚的生活,突然像是又进入了一滩死水的境地。他不需要再过多的应付伍思敏,突然间,竟淡得不知道干什么了。
这天,回到名士豪庭,望着熟悉的屋子,他一座,又是大半天。曾经跟倪朵发生的一切,再度盈满了脑海。
以前,回家,他就算不是归心似箭,也是期待的,家,是温暖的,放松的。每次回来,他能真正的放下自己,舒服的很享受。
但现在,每次回来,只有冰冷痛苦跟折磨。
失去了,他才知道,往昔那些简单的生活对他而言,是多么甜蜜的幸福,他才知道,那样的日子。他是多么渴望。
仅仅三年,他就习惯了习惯身边有个香糯的女人有事没事的腻着他,说些动听的话,天南海北跑火车的话,逗他开心,给他解闷
他以为他最喜欢静,而今,鸦雀无声的静谧,却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最后,傅戚又出门了。
开着车绕着城市一周,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莫名其妙得,竟停在了玫瑰夜总会的门前。
猛不丁的,他想起,曾经在这儿,他花五十万买了她一支舞
大约,这是他生平最奢侈的事儿了吧他的钱很多,买什么都不用考虑。但是花天价买之舞这样的事儿,换了别人,他是不会做的他是个商人,商人骨子里,都是会算成本的
下了车,浑浑噩噩地,傅戚就往门里走去。
另一边,近乎是每天九点左右,倪朵都会来这里转上一圈。有时候是扫下周遭的车子,有时候,她也会进去走上一圈,但不会停留,不会接受搭讪,在外,是注意他的动向,在内,是注意夜总会的变动。
她不止需要他的契机,也需要夜总会的配合。
而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这是他们曾经有过回忆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才能更多的勾起他的回忆。
已经接连来了好几天,倪朵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素面朝天的,逛荡着就过来了。
但一眼,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今天,他开的劳斯莱斯过来的
心。顷刻就窜到了嗓子眼。
转身,快速寻找了个公厕,倪朵翻出包里的化妆镜,很是兴奋地在自己脸上快速涂抹了起来,画了个极致的浓妆,又特意将嘴巴涂得很红很亮,看着镜中性感的自己,倪朵整个人都激动地有些颤抖:
阿戚,我回来了
出门。找了个提款机,倪朵取了一万块出来。转而,拎着包,就进了玫瑰夜总会。
厅内,激昂的音乐震耳欲聋,台上,火辣的舞蹈热烈上演。眸光一个流转,倪朵便看到了一边吧台静坐,望着舞台发呆的某人。
远远地望着他,倪朵的眼眶也有些微微的酸涩: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想他即便,他甩了她离婚协议也不能抹去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他是她的男人的过去。
扫了眼台上表演的舞蹈,倪朵对这里的规律已经有些了解,看了下日期,知道再有十分钟就是换舞的时候了。
直直望了远处一眼,倪朵才转身,循着记忆,躲过一边巡查的保安,往后台准备的房间走去。
吧台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傅戚下意识地就循着感觉忘了过去,逡巡了一圈,却没发觉什么,才换了杯酒,又将目光调了回来。
房间里,准备上场的女人已经画好妆,换好了衣服。
进门,倪朵直接找到了她,抬手便拿出了一沓钞票。
呆坐了片刻,喝了两杯酒,台上的舞曲已经换了,中间窸窣停了下,傅戚突然觉得疲累到不行。
举杯一饮而尽,他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回家睡觉。刚一动,突然一阵欢呼声响起,条件反射地,他就循声转了下头,灯光一暗一亮,太过熟悉的面孔一隐一现,傅戚整个懵了。
抬手,很是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