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朗接到姜木樨的电话,微微的怔了一下。这些时日姜木樨主动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并不多,她对他有点疏离,有点生分,不愿意和他接近似的。他知道丢丢的事情,让他们之间有了隔阂,他打算事情完了以后就带她去国外旅游散散心。
接到她的电话,他仍然有点欣喜若狂。
“木樨,怎么了”
平稳了情绪,他朗声问。
就“怎么了,清朗哥,你在开会吗要不我过一会儿再打电话过来吧。”
电话那边的姜木樨的声音,一扫过去忧郁的语气,春天般的青绿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听了不由也高兴:“是在为你开会”
“真的吗”她不解其意。
堙那头响着响亮的高跟鞋落地,和姜木樨气喘吁吁的声音,“当然是真的,你在哪儿呢没有在家吗”
“是啊,清朗哥,我刚刚去了一趟创意家具店,我买了好多东西。”
太阳出乎意料的大,她用手遮在额头上,兴奋不已的说。
他也来了兴趣:“都买了些什么”
“有杯具,茶具,还有其他的一些家居用品。”
想要用心营造他们的家,是想要认真生活的开始。她步出家具店,铿锵的往停车场走去。
“有没有买床上用品”
“清朗哥,你”她脸羞红。
“逗你玩儿的,你高兴就好,想买什么就买吧”他的心情也没来由的好了。
虽然这只是夫妻间平常的话语,可是每一次听到,都会觉得很窝心。听一万遍都不厌倦:“清朗哥,我打电话是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他正襟危坐,老婆大人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嘿嘿,你几点下班”
“宝贝你知道的,五点啊,不过如果你想我了,我可以翘班”他说话的时候,伸手指节在玻璃桌面上一敲一敲的。
同时对开门进来的秘书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扰自己。大会议的人已经到齐了,就等着王清朗到位了,秘书在门口踌躇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木樨在电话那面低低的笑起来。仿佛回到了在法国的那些日子,他们俩相亲相爱,无忧无虑,“等你下班了,我们俩一起去超市吧”
“哦”在法国的时候,两个人倒是经常做这些平常事,回国之后,因为身份心情变了,再也没有如此了。
“我们一起去买菜回家做饭吧,你看怎么样”
她提议说。
灵感来自于早晨送完丢丢,步行路过一家大型的菜市场的时候,遇见了很多一对一对相携的老年夫妻。
“那丢丢呢不去接丢丢了啊”他倒是没有问题,只是担心孩子。
“你放心好了,我给妈妈打电话了,今天晚上丢丢去妈妈那里。”
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好吧”
“下班后乖乖的不要动,我来接你哦”姜木樨在电话那边叮嘱道。
“我知道了,老婆。”有妻如此,他除了尽情的享受,还有其他嘛。
王清朗推着车,有他在一边的叫好和鼓励,姜木樨恨不得把整座超市里的食物都搬回家去。
“木樨,牛奶牛奶,再拿几瓶”他在一边指点江山。
“是这个吗”她指着冰柜上一排花花绿绿的牛奶瓶问。
“是啊。”
他满意的点头。
“清朗哥,你说是不是应该再买点特级牛肉,你看家里有这么多人,还要做炸牛排,烤牛排”她扳起指头,一一的掐算起来。
“行了,那就再来两箱”王清朗听她一说,也觉得需求量实在是太大了,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好勒,得令”
她搞笑的给王清朗行了一个礼。
两个人这样一来二去,不一会儿,推车里的各种各样的食物,就已经堆成小山一样。
付账的时候,收银员狐疑的问:“先生小姐,这是准备在家开arty了吗”
王清朗和姜木樨面面相觑,不知道收银员为什么要这样说。
“买这么多的食物啊”
两个人听她这样说,才恍然大悟。
“不是的,我太太怀孕了,比较能吃”王清朗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的揽住她的腰。
她也不是好惹的,“小姐你不知道哦,我先生肚大如牛,一天可以吃一头牛。”
说完向王清朗投去得意的神色。
收银员上上下下的打量两个人,口中喃喃自语:“不像啊,我看不像啊。”
这个大型的超市是专门针对上层人士开设的,付款之后,有专门的人把他们的物品运送到停车场去。
他们落得个清闲,姜木樨挽住王清朗的胳膊,他顺势大手一揽,握住她的纤腰,两个人说说笑笑,款款的往前走去。这时候项擎北在超市老板的陪同下,来视察这间名闻遐迩的超市,一行人走到门口,与王清朗和姜木樨两个人遇上了。
项擎北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姜木樨的脸,他就那样看着她,眸内星光如闪,似鄙夷,似倨傲,似讥诮,似柔和,似悲伤,似爱怜,似想放声大哭,还似柔软入心。
她被他盯着,心内只如排山倒海一般,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她一遍遍对自己说,请自我控制,请平静下来,请不要试图逃避,一切都过去了。
同时故意与王清朗更加靠近,撒娇说:“老公,我们走吧。”
随即她迈步。和项擎北擦身而过,她和他的手在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摩擦。
项擎北看着她离去,她的手指节和他的手肘无意间碰在了一起。他的薄唇已抿成微微泛白的一线唇丝,下颌冻结成棱角僵硬的线条,即使黄昏柔和的光线也没能把他眸内的寒冰星光映得稍为暖和一点。
过了良久,莫邪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低声说:“项总,我们走吧”
他像是从深海一般的沉睡中苏醒过来,声音飘忽不定:“走吧”
莫邪看他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一样的人物,如今却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心里暗暗的替他捏了一把汗。很为他担心。
就前一段时间的例行体检,显示项擎北的心脏不太好,莫邪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的病情会更加严重。
爱情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超市内正在不应景的循环放着莫文蔚的一首老歌。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堙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会有不安的情绪。每个莫名的日子里,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
莫文蔚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静默挠人的空气里丝丝作响,唱得很动听,唱得人愁肠百结,忧郁的气息顿时在超市里升腾起来。
姜木樨听到了这歌声,她的心口一紧,脚下不由自主的停顿了,手指节无意识的颤动了一下。这是在唱着自己的心事么而与此同时,项擎北领着一群人,大步流星的往超市内走去,他的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喧闹的人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清朗哥,不知道今天家居店的人,会不会把货送到”她坐上车,一边气喘吁吁的喝水一边问。
“不是说是明天送吗”他莞尔笑,她今天都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她点点头:“好像是这样可是我好后悔,我不应该偷懒的,我应该自己搬回家的。”
“你想自己开大货车,你确定”
他亲昵的侧过身,压着她的胸脯,拉过安全带给她扣好。
“好像我真的不能胜任哦”她抿嘴一笑,羞涩的说。
王清朗拉过她的手吻了一下,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木樨,如果难受就说出来我可以做你最好的听众。以前我们不就是这样吗你所有的事情都愿意说给我听。”
“我为什么要难受”
她假装不明其意,心里却好像是煎熬了上百回。从今天开始,她不要再纠结了,她不要再想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刚才的事情,真的没有关系”他还是不放心。
“你看我像有关系的样子吗”姜木樨耸了耸肩膀,眼神坦荡,清澈的看着他。
“那就好。”
“清朗哥,前段时间我好像忽略你了,对不起,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你还有我,丢丢,我们三个人要好好过日子”
“好”他只说了一个好字,眼神就撇向了窗外,过了许久,有一颗清清淡淡的泪水从他的眼角飘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弹了也不能让人看见。随即他就换上笑容,转了一个话题,“你不难受就好,今天晚上我们做点什么吃的呢”
“煎猪排怎么样”姜木樨比了比手指。
“我看行”他满意的说,已经有多久没吃到姜木樨亲手做的饭菜了呢
“牛肉蔬菜汤”她再问。
“不错”稳重的点了点头。
“要不再来个炸南瓜红豆卷”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拿手菜都做个遍。
“不能更美妙一点了”他闭上眼睛,装出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还等什么呢,清朗哥,咱们这就开动,赶紧回家啊”姜木樨说着,欢快的在王清朗的脸上吻了一下,手臂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