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樨一步一步的在楼梯上踏着,蜿蜒而上,可是那么轻易的就找到了爸爸的病房。她站在门前,手却有千斤重,怎么也举不起来去敲那个门。
可是要走吗那脚也有千斤重,怎么也移不开一步。
有那么一刹那,她竟真觉得会这么永远下去,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
可是怎么会有永远呢该来的总要来,怎么躲也躲不掉。门从里面被拉开,她来不及闪避,直直对上里面那人。
喀“你是木樨吧”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亲切的问。
“是啊。”
她结结巴巴的说。
爹“你可以叫我赵阿姨。”那人微笑。
“你来看爸爸吗”她又轻声问,“不过他刚刚睡着,如果你有空能不能陪我去趟他家我要去帮他拿些生活用书。”
姜木樨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爸爸,他没事吧”
“人老了,自然身体各处都不灵便了”姓赵的阿姨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嗯。”低声说。
一路上絮絮叨叨,不过是赵阿姨一直在问长问短,姜木樨沉默着。
她说:“我不知道爸爸一直在这里”
赵阿姨说:“不是,并不是一直在这里,之前我们在c城,搬到这里不过三个月”
“是吗”她诧异,“为什么”
赵阿姨笑起来:“木樨,听说你的孩子有七岁了。“是啊。”她不明其意。
“那你怎么不明白你爸爸的心呢,他爱你,所以要搬来这里啊。”
姜木樨这才恍然大悟。
“听说你在这里,我们就过来了”她停下脚步,拿出钥匙开门。
“你们”姜木樨脚步顿了一下。
“木樨,你也是成年人了。该不会不理解你爸爸吧”
赵阿姨倒是坦荡,甩了甩手上的钥匙,对她说。
“我”她说,“只是没有准备”
王清朗没有告诉她,她的爸爸续弦了的事情。大概是怕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爸爸的家位于城中,在高级住宅区内的十二楼,整整的一层楼。房子很大,只是看起来空空的,一件多余的方小说西都没有。
赵玫看过姜木樨的疑惑:“人越老,越发现自己的生活所需其实很少。所以,我们也没置办多余的方小说西,只留下必需书。”
“原来是这样”
赵玫边收拾方小说西边说,姜木樨自己走到电视墙边的立柜旁,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
其中有姜山岳年轻时候,穿着警服飒爽英姿的照片,有和赵玫亲密的合影,妈妈的身影不见了。她静静的立着,心里十分难过。
赵玫见她有一会儿没说话了,就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她不言不语的立在木柜前。心里明白她想的是什么,走到她身边去,向她指了指后面的那面墙:“木樨,你的爸爸从来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你的妈妈,你们永远在他的心里”
那面墙上,挂着一副他们一家三口的超大的照片,姜山岳在左边,江思婧在右边,夹在中间的是笑容灿烂的姜木樨。
那个时候。她才十岁,爸爸妈妈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眶,原来爸爸一直没有忘记他们,不然也不会把他们的照片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她一步步的朝照片走去。
“木樨,你和妈妈不要怪你的爸爸,他走到今天,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不要怪他他也很不容易,他好多次都是命悬一线。这么多年,他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一样”
说话间,两人又回到了医院,走廊上碰到认识的护士,护士小姐和善地对她说:“姜先生刚刚换过点滴,现在又睡了。”
赵玫礼貌的向她道谢:“谢谢你。”
走到门口,赵玫将手中的方小说西递给木樨:“两个人太吵,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说着就讷讷的坐在长廊上的椅子上了。
房门没锁,手一推就开了。这是一间单人的病房,姜山岳的病床靠着窗。开门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把他惊醒,他挂着点滴,仍在睡。
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一步步的靠近他,那线就一寸一寸的收紧。
姜山岳躺在床上,黝黑的脸容此时苍白而瘦削,睡梦微微蹙眉,显然是因为胃痛。十多年里,她每天都在想爸爸的脸,现在终于可以见到了。手指轻轻的划上他紧皱的眉头,然后刷过睫毛,想像着如果爸爸清醒着,这双眼睛里一定是慈爱而严肃的,永远会对他微微笑着。
女儿是爸爸的心尖宝贝。
她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用脸颊去磨蹭他的胡须横生的脸庞。想象着自己还小,自己还是那个被爸爸宠坏了的小孩。
眼泪不知怎么的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再也止不住。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温柔的抓住。
“木樨”苍老的声音轻轻的唤她的名字。
姜木樨的眼睛被水光模糊了,仔细的端详着爸爸的样子,他老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眼角也耷拉了。
姜山岳同样在端详着姜木樨的样子,他的女儿,长大了,已经快三十岁了,他的外孙,都已经七岁了。
“爸爸,我来看你来了”
所有的埋怨,所有的不满。都在看到爸爸的第一刻烟消云散。
“木樨,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一去不复返,让你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清朗都对我说了,是爸爸害你的”姜山岳搂着姜木樨,老泪纵横。
“爸爸,你不要这么说,只要是做你的女儿,受什么苦我都愿意。我愿意”
最后的报告做完了,高耀辉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姜木樨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一天早上,他对她说:“温小姐,你可以走了”
“是真的”
她本来做好了八年抗战的准备,高耀辉突然大度,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当然是真的,我高耀辉言出必行,你几时见我反悔过”他摊摊手,面色倒是不好看。
喀只要他放自己走,脸色难看就难看。
说实在话,虽然高耀辉在生意场上,过于精明和狡猾,不过对女人,说过的话倒真的是全部兑现了的。这一点,姜木樨再明白不过了。
他说放自己走,意味着自己真的可以离开了。她归心似箭。
踊“谢谢你,高总,我知道我无以为报,真是太感谢你了。”她感激的说。
“你谢我”
高耀辉偏着头,食指点在太阳穴上,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当然
“不打算还了”他突然满含深意的说。
“还不起,所以就不打算还了。”
总不至于让她在长胜世代为奴吧她做不到。
“你可以以身相许,”高耀辉突然站起身,俯在她的耳边说。距离太近,姜木樨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这个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高总,我先走了”
再留下去,不知道高耀辉还会说出什么来。三十六计走位上计,她腾的站起身来。
一双手狠狠的钳住了她。
“想走没那么容易”
“高总”
“叫我耀辉。”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高耀辉不耐烦的打断了。
“高耀辉。”
她舔了舔嘴唇,不适的说道。
“叫我耀辉”他再说了一遍。
“好吧,耀辉,我已经三十岁了,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你向来视女人为衣物,当然也不介意多我一件少我一件,而且我这个衣服肯定还不合身。所以,不要为难我了。”高耀辉可能是涉猎太广,什么也不放过,不然不会对比他年纪大的有孩子的女人动心。
这一点,姜木樨深信不疑。信他喜欢自己,才怪
“我是真的喜欢你晨曦,嫁给我吧”
她唤他的名字,高耀辉似乎受到了鼓舞,手滑到了她的腰间,一环,在她的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他的火热的气息,在她的颈项里游走。
“可是我不爱你。”
她不适的扭动身体,他逼她发狠。
本来她不愿意说这么伤人的话的。
“那你爱谁项擎北吗我哪一点儿比不上他”高耀辉果然受到了刺激,松开了环住她的手,大吼大叫。
姜木樨还是第一次看到高耀辉急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