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能耐不错。”百里子衿淡淡道,仿佛风轻云淡。但任谁也能感受到他如被惹怒的狮子般的危险。他缓缓抱着她走,原本温暖踏实的怀抱,如今却让慕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如凌迟前的拖延一般,悲哀,忧惧。
百里子衿抱着她回了养心殿,在上次他宠幸后妃的那个偏殿放下了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慕玖心中恍若隔世之感油然而生。
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整个屋子里如春般温暖。习惯了冷宫的阴暗森寒,骤然来到这样的屋子,慕玖还有些坐立难安。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帝王身边。
“玖儿,”百里子衿坐到了她旁边,声音低沉又温柔,如往常那般唤着她,她抬头,他幽深不可测的黑眸里是她读不懂的光芒,他看着她的一边脸颊,缓缓揉捻着那人唇瓣轻触过的痕迹,“朕有没有和你说过,朕有洁癖”
慕玖目光轻颤。百里子衿的眸光开始灼裂起来,渐渐变为猩红,狠狠捏住了她的脸,手上使力将她甩到了地上。
啪地一声,落地那一刻,她的身子疼得无以复加。地上冰凉刺骨,但怎么凉也抵不过他压下来的寒。
慕玖想起今晨遭受的事情,脑海中如做噩梦泛滥着般丝丝后怕。她不禁往退了退,却让他眼眸更加幽深。
“他今天来找你,碰你了吗”百里子衿眸光紧紧盯着她,仿佛只要她说一句肯定的话,他就能将她生吞下肚一般。
“没啊”慕玖刚说一句没,就感受到身上骤然一凉。一切衣裳都已被摧毁。她两条胳膊都被压着动不了,只能任他肆意察看,她只觉得无比屈辱,没有了任何自尊。
再多的苦难,她都可以忍。而自尊的碾压,却是对一个人最深切灵魂的打压碾碎。
眼泪在她眼眶里晶莹打转。百里子衿看着她雪白的身体和傲人的娇美,呼吸缓缓重了起来。但当他看到她胸前和腰间的几抹红痕的时候,他的眼眸又深了。
“没有这些是什么”百里子衿唇边的讽刺扬了起来,夹着铺天盖地的怒火,“朕平生最恨欺骗”
他翻手便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比以往都狠,直打得她嘴角流了血。旁边香炉里袅袅升起着香烟,百里子衿眸间猩红,抄起香炉里的火钳,便向她身上几抹红痕烫去。
疼,刺骨的疼。慕玖紧紧咬着唇瓣,眉间汗珠汩汩而落。一处,两处,三处,她竟不知,那个侍卫竟然在她身上留下了这样多的痕迹,她也竟不知,百里子衿的心能狠到这种地步。
他扔了手中的火钳,逼她看向他。她眼中朦胧执拗,透着别样的韵味,他心中更加酸涩。
她本来就是他的只是他的
没有丝毫前戏,他就骤然进入了她。将她弯成了一个屈辱的姿势,仿佛是对待万花楼里卑贱的妓女一般。
横冲直撞,毫不怜惜。
慕玖有些受不了,身子的虚弱受伤和地上的冰寒让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剧烈,“停”
“你没有资格喊停。”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充满了汹涌澎湃的危险情愫,喷薄而出。一个万人可夫不知廉耻的贱女人,是不值得被温柔对待的
时间过得那样慢,那样煎熬。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慕玖的眼里燃了恨意,“百里子衿如果我慕玖再爱你便就叫我此生不得好死”
百里子衿的动作停了,轻眯起眼问她:“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慕玖苍白的唇扬起,刚刚开口,便忽被心头那股虚脱感笼罩,脑袋眩晕不可控,渐渐失去了意识。
我说,如果我慕玖再爱你,便就叫我此生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百里子衿眸光若撕裂了一般,看着虚弱得已经昏倒的她,不知怎么内心升腾起一阵难言的情绪,在四肢形骸缓缓蔓延。
爱其实在他折磨她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再奢望过她的爱了。他恨她,她背叛了他,她跟了别人明明是她的错,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痛呢
他抱起了她,这才感受到她竟已经这样轻了,轻得仿佛不用一阵风吹来便能将她吹走。她的身上是他烙下的烧伤,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是那样灼眼,那样触目惊心。
她的脸上满是红肿和血丝,睫毛下沁出了湿润。原本他最爱的三千柔软发丝也开始变得干枯,而她的手,原本就算常年拿剑也依旧娇嫩的手,竟然在短短十日长出了很多红色的冻疮。
冷宫的日子,真的那样难过吗
其实没给她鞋子实属意外,他是将她抱到的冷宫,脑子里正被怒火充斥着,压根没有注意到她没有穿鞋。后来
他以为那堆衣服中是有鞋子的。
百里子衿将慕玖放到床榻上,拿了冰肌药膏来缓缓为她涂抹好烧伤。又给她盖好了锦被,看着她只露在外面的苍白小脸,他神色莫名。
屋里的空气很温暖,但不知为何他渐渐感觉到了窒息。还记得上一次,也是在这里,他带给了她难以磨灭的伤害。是从那时开始的么她就已经远离了他。
百里子衿再也呆不下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屋子。关好门后,他吩咐殿口守着的余秋生,“去御医坊,请张太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