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百里子衿每天都会去查探一番,但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倒是把城主府的地形记了个大概。
难道玖儿不在城主府百里子衿拧眉,那她,可能在哪里呢
她一个女子,乱跑什么。万一有危险怎么办百里子衿现在也很纠结,他既不想在城主府见到她,也不想在城主府见不到她。
三日后,拂晓时分。
清晨的阳光如白纱般淡淡洒落在窗棂之间,朝霞嫣红似锦,百里子衿缓缓穿好了衣袍,站在窗前,想着玖儿可能去的地方。
他的眸色飘忽不定,并无锁定任何一个地方。因为他的思绪飘的很远。但在阳光下飞扬的酒旗实在是耀眼,让他不得不注意到其下的酒家。
对面一家古色古香的酒馆映入眼帘,馆名曰解忧酒馆。酒馆的生意很好,大抵打理它的人也煞费了些苦心。
不过,都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百里子衿却觉得,酒不过是对精神的暂时麻痹,对内心深处积压情绪的释放与放纵,借酒消愁愁更愁。
虽然那酒香顺着鼻息涌上他的心头,但是从小的帝王教育告诉他,肆意而为必是要付出代价。
就像以前在紫禁城中,每一日都得小心谨慎,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百里子衿的眸淡淡晃过人潮,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一个高头大马的捕快停在了对面的酒馆门口,似乎在高声呼唤着谁。
“这位大人”一个笑容爽朗可掬的女子迎了出来,却在见到那捕快的时候又回头掀帘去喊,“老板,有人找。”
他们的声音很响,充满了民间的纯朴。而那个女子喊完后似乎得到了应答,又回头和捕快笑着谈起话来。
因为百里子衿住在客栈的二楼,所以这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让他没有听到慕玖那句:“来了。”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一身深兰色织锦长裙笑容明媚的女子时,他的眸中霎时绽放出惊喜和漫天的光辉。
是玖儿是她
百里子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执住自己的剑便往下跑。
他不知道,当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慕玖的眼眸正好向对面瞥过。她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如炬一般,但是再细看,却是哪有什么目光
慕玖自嘲一笑,最近都忙得出现幻觉了么然后她又往旁边看去,原来不是幻觉,就是有一道温柔目光在注视着她,慕玖的眸中闪出了欢喜。
阳光透过青翠嫩绿的芽和棕干上的枝丫点点滴滴泻落下来,安然美好。
百里子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下楼了,可是,还是错过了她。哪里都没有她。百里子衿转着看了一圈,眸光里闪过黯然。
他抬眸间,看见了那个酒馆。对啊,玖儿是从这个酒馆里出来的。
百里子衿缓缓走了进去,里面生意很好,侠士们喝酒猜拳,好不乐乎。可是,哪里有他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呢
哪里都没有。
“客官,一位吗”那会儿和捕快畅聊的女子笑着迎了上来。她是专门迎宾的店员,名唤素兮,打扮得很是清新,让人看来心里舒适。
“我找你们老板,她去哪了”百里子衿眸间淡然,只眼底添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急躁。心爱的人明明上一刻还在眼前,这一刻却消失了踪迹。他有多么想见她啊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想见她
“我们老板出去了,不知您找她有什么事吗”素兮小心翼翼问,面前的侠士高大瘦削,面容俊美,一双眸如琉璃海一般不自觉便引人深陷,而且似乎因为有一种特殊的尊贵气质,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高声言语。
“我是她的夫君,来寻她回家的。”百里子衿眸光里滑过一丝笑意。
“这位侠士,我们老板明明还是云英未嫁,还请您不要诋毁一个姑娘家的名声。”素兮眉目微凝,老板为人随和,待他们这些店员就如一家人一般,她希望老板能和真心待她好的城主大人在一起。
面前这个人不知什么来头,虽气质高贵清华,风姿奇秀,但是总也比不过城主大人去
百里子衿眸光幽深,面前的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按理说,听到他这样说她应该感到惊奇才对。除非是,想到那个结果,他的拳不禁握紧。
“她既然不在,那打扰了。”百里子衿冲素兮淡淡点头,执剑走了出去。
街市上依旧繁荣,车水马龙。百里子衿心底很是复杂,迷惘,空落。而当他看到倚着桥梁的两个人时,更是感到了窒息。
玖儿原来在那里,她和谁在一起他哪里不知道,他又何必装傻呢杨柳依依飘洒在她身后,衬得她随风飞舞的三千青丝更是如云如瀑,衬得她的面容,不施粉黛却仍似朝霞映雪,淡雅脱俗。而她的笑靥,那与他久违的明媚笑靥,却在另一个人面前皎洁盛开着。
慕玖手里举着红通通的糖葫芦,一整串,贝齿轻轻咬下来。而那个人,则伸出衣袖为她擦净唇边掉落的山楂红泥,春风里,这场景,般般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