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玖有些呆愣,直直地看了他半晌。
简卿年并没有在意,看着他发呆的女子从来便很多。面前这个女子,尽管面容姣好,大抵也不过是寻常的女子。
他想不明白的是,他怎么会把令牌交给她呢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隔着面具,慕玖也看不清简卿年面上的表情。只知道他浑身散发着冷气,就如他以阁主身份初遇她时那样。
“阁主令你是交给了我,我现在拿给你。”慕玖神情有些恍惚,缓缓走去床榻旁,从绣花纹褥子底下拿出了阁主令。
她就寝时便就是把阁主令放到褥子底下,待要出门时又随身携带。其实百里子衿敲门那时她正迷迷瞪瞪着,他一敲门便瞬间把她惊醒了。
但她还是有些睡意惺忪,所以才会在没注意间让百里子衿得逞抱了去。
“还给你吧。”慕玖梅花纹衣袖下纤细白皙的手腕抬起,将阁主令递到了简卿年面前。
他一时却没有接,而是淡淡地看向她,眸色平静中有一丝疑惑:“我为什么会交给你呢”
为什么吗这让她怎么回答。
“因为,”慕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面上冰冷的面具,“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梨花香气沁了满屋,铺天盖地都是春的气息,浅浅蔓延。
“是么”简卿年轻轻淡淡一句话,夹杂着无尽的迷惘看向她,他不记得认识她,记忆里没有一丝她的痕迹。
难道是,她为了和他套近乎攀关系,所以才这样说
简卿年的眸里添了一丝厌烦。但是,迷惑的是,除非他亲手交给她,不然她不可能可以拿到阁主令。
这场大病,他本来都以为要死了。幸好后来,他的师傅及时赶到救活了他。
为什么生这场大病呢他也不记得了,好像是突然患了一场风寒,就莫名病倒了。
简卿年醒来以后,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的。那阵子半月阁,他的首席属下,每日带着他转过了所有可能会激发他记忆的地方。
在江南的一个客栈旁,他恢复了记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江南,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他只是做任务时来过几次。
他到的时候正值那里的漾舟节,男男女女荡舟心许的比比皆是。
几个姑娘们红着脸塞给他红绳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没有戴半月面具。日日跟随着他的面具。
他在船与船之间转了很久,都没有瞧见一个还算可以的姑娘。倒是莫名恢复了记忆。
他原来是半月阁的阁主。
简卿年眸光渐渐回到慕玖面上,添了一丝淡淡的思索:“我不记得认识你,你是半月阁的新管家或者长老吗”
按理说除非是管家或者长老,他不该把阁主令交给别人的。
慕玖闻言语噎,眸色里晶莹如玉晃过一丝受伤和满溢祝福,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笑道:“不是,只是一个陌生人。”
简卿年闻言更加摄人的眸光看着她,仿佛能把她看透。
“还给你吧。”慕玖低头,把阁主令放到了简卿年手上,他面具后的眸色复杂莫辨。
他身上竹染清露的味道闯入她的鼻息间,她还有些恍惚。
她退后一步,简卿年站着没有动。空气中突然添了一丝尴尬。
“公子,我累了,没事的话可以离开小女子的闺房了吗”慕玖低了眸,转过了身子。
简卿年没有说话,半晌,只也转身默默离开了。绛蓝色的颀长身影消失在了屋里。
梨花盛开漫天,飞舞着飘了一地。有的梨花还未盛开,含苞待放着,也被这漫天的梨花雨携带了下来。
慕玖回身,看着屋内已空无一人。内心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卿年忘记了她,是好事。好事的。她应该为他感到开心。
如今,他活着,她便就应该感恩和欢愉了吧。祝福卿年,得一知己佳人,自由畅快一生。
慕玖的眸里盈了琉璃。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在想。
夕阳余晖斜着倾泻到窗内,氤氲了满屋的细日温暖。
有些感情,还未开始,便就已经注定是结束。哪怕是有细小的萌芽,若得不到命运的滋润,则也会霎时间枯萎。
所以,所有可以走到一起的人,必是得到了命运之神全部的祝福。
此时,大炎。
朝堂上已乱成了一锅粥。有大臣举报出,去岁选拔出的状元竟然是半月阁的阁主,而嘉宜皇后并非真的死亡,而是假死与半月阁阁主相勾结。
皇上上次其实也不是偶感风寒,而且被嘉宜皇后所刺,具体原因竟是因为半月阁主的死亡与皇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