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什决定与龙子正面交锋。她在黑暗中算计着他的行动以及他此刻正遭遇的状况。他会去往地宫,发现神器已被转移,惊讶之中,可能会被铁笼困住,也可能会躲开,不过无论何种情形,都会引起骚动。
尽管纳斯王子在魅心术的作用下已忘记清什曾闯入地宫的事,但机关还在,一经启动,他们会即刻赶到。如此,嘲风将如何应对一走了之走了便无法得知神器下落,他定会与乌提皇室周旋,探寻重要线索。而清什,则要在混乱之际出现,编一番谎言,或是用魅心术,与乌提人一起将龙子困住,或是误导他,让他不至于那么快去寻找神器。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做,清什仍没有头绪,她知自己心乱未安,只能依据暂时想到的计划行事。
她估摸此刻龙子应处地宫,就朝皇城地宫的方向幻行。然而随着距离渐近,她又从另一个方位感应到龙子气息。那边,是乌提王的议事处。
已经开始周旋了么在地宫被抓带到乌提王面前,他打算说些什么不会是想说服支持煊朝的乌提王转而支持他清什忽然冒出这个想法,立即加快速度。如果嘲风真有这份耐心去游说,她决不能让他抢在前面。
纱衣翩跹,乌发灰眸的幽女抵达之际,龙子正与乌提王立于殿堂外,纳斯和将士们也站在一旁,似乎已等候多时。清什停下来,望向两人,微蹙眉头,旋即俯瞰脚下。蓝色光晕依纹路显现,继而形成屏障,随后,从光面里射出十几只长剑形态的光束,飞快渗入她的身体。
没有疼痛,只是一阵奇异酸楚感让她不受控地释放元神能量,变换了样貌,而下一刻,能量似乎瞬间被抽走,双翼利爪消失,眩晕侵袭,她无力跪坐在光晕中。
“国王,如此,你便可相信我所言属实了吧”嘲风平稳的声音悠然响起。
乌提王没有回应,他缓步走到光晕屏障之外,纳斯和一些将领也围了过来。
清什缓缓抬头,望向他们夹杂着震惊和愠怒的眼眸。
她终究是晚了一步么嘲风果然如她所想,说服乌提王支持他了不对,不可能,这实在太快,从地宫被带至此处,周旋,劝说,还要设计布置法阵,即使是龙子,也不应如此迅速
“如果桑雅受到一丝伤害,我会带着乌提将士,杀光你们这些魔鬼”乌提王突然双手拍在光墙上,沉声吼道,胸口剧烈起伏。他恨恨地盯着清什,顿了片刻继续道:“起初纳斯回来说大煊国的君王是幽族,汲人血为生却不伤人性命,我那时还不以为然,若非真龙之子不远万里到访,我永远不会知道你们是这样的怪物竟然用妖术控制我们的心智,欺骗我们,让我在你的诱导下将桑雅送入魔窟如今还要抢夺神器休想亏得苍天有眼,让真龙之子为民除害”
清什站起来,目光幽幽地望着他,又转向一旁似笑非笑的龙子。
她才想起,嘲风可识别中过魅心术的人,也可为其解除法术,令其回忆起整个过程。却原来,嘲风之所以如此迅速,是因他根本没有去地宫,而是直接面见乌提王。
的确,聪明如他,派来的“盗贼”虽探知神器下落,却也暴露了踪迹。于是他早已料到,乌提王会将神器转移。因此,当他看到乌提王和纳斯时,发现他们不久前中过魅心术,遂知晓她曾来过,且已找到神器所在之地。神器很多,她无法带走,她需要熔炼,但尚无熔炼之法。她还会在乌提停留一段时日,琢磨对策。
虽然距离有些远,他无法感应到她的气息,但他依然坚信,她身在大漠。而这时,解除魅心术的乌提王和纳斯仍无法完全相信他的话,毕竟清什在乌提居住的三年,与大家相处融洽。
于是,他决定设局,以法阵刺激她显出翼化之样貌,再添油加醋地说些幽族的残忍,展示真龙之子的光明与正义,乌提人的心很快会被他俘获。或许他是想设好法阵之后,守株待兔,或是派人去往城郊,佯装偶遇将老朋友请回皇宫,没想到猎物却迫不及待地自投罗网。
聪明如清什,无需解释,听到乌提王的声讨,看到嘲风眉眼间的光影,她就想通了前因后果。只可惜,有些迟了。在她看到蓝色光束划过夜空之际,就应考虑到此。不,早在她得知有“盗贼”潜入地宫时,就应多做几分思索,她在乌提三年多,都未听说有盗贼潜入皇宫,为何最近才发生
孩子,我说过,心神俱乱的你,毫无胜算。
赤红之翼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她垂眸,蜷起手,指尖陷入掌心。
“国王陛下,这几日,熔炼神器之事就拜托了,幽女交给我看管即可。”
嘲风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到熔炼神器,清什猛地睁开眼睛,不无困惑地望向他。
“龙子请放心,我会亲自监管。至于她还望龙子能在神器熔炼好离开之际建造坚固牢笼,将其困住,直到桑雅回到我身边。”乌提王铿锵有力地说道。
“怎么回事”清什终于忍不住发问。
乌提王瞪了她一眼,没回话,带着纳斯和将士纷纷离开。嘲风目送他们走远,转身望向清什。
“人质互换而已。”他浅笑道。
“人质”
“你是乌提的人质,桑雅是煊朝的人质。待神器熔炼好之后,我会带着神器回去,顺便告知梵尘你被扣押在乌提,需他将桑雅送回,才能释放你。”他缓声解释。
清什愣了片刻,旋即低语:“原来如此这一来一往,终要折腾个把月,我困在此处,就无法干扰你和梵尘的决战不过,你要如何熔炼神器”
“天火,桑雅并未带走。”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应该说是,忘了带走,遗落在她的宫殿,被思念女儿的父王发现,就收起了。可那时他思女心切,加之送走女儿并非本意,迷迷糊糊地就忘了此事。而我解除他们的魅心术之后,所有事情便都记起了。”
“呵”她苦笑,目光虚空地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