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霞不愧当了几十年官太太,漂亮话也说的一套一套的,没有一句对丈夫的指摘,只轻轻指责了一句“第三者”罢了,尽显她胸襟宽广,人品豁达。
这夫妻俩,彼此彼此
看到沈碧霞这么虚伪,宋海澜就彻底放心了
性丑闻败露后,戚泽天忙的焦头烂额,想尽办法将丑闻影响降到最低。
可是,一来妻子不配合他演戏,二来政敌要置他于死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越来越严重,自顾不暇,更没工夫管施丽娟一个小小的姘头了。
施丽娟做贼心虚,戴上了一副巨大墨镜,兜着大号口罩去搭电梯,准备回家。
周围的人都多看了她几眼:仲春的天气,这打扮太扎眼了,她不热么。
刚到了一楼大堂,一大波等候了许久的记者们,都眼尖的发现了把脸包裹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中年女子。
大家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包抄着施丽娟,形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还混杂着一拨接一波的嘈杂声浪:
“人来了,在那儿,在那儿”
“施丽娟,视频里的女人真的是你吗你跟戚泽天认识多久了在他婚后认识的吗你们有私生子了吗你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吗你们多久见一次他一次几分钟”
“你跟戚泽天怎么勾搭上的是你引诱他,还是他强迫你”
“沈女士说你是第三者,破坏了她的婚姻,你打算怎么回应呢”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施丽娟推搡着身前的人群,想要杀出一条路来,藏在深茶色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再也没有往日勾魂的风采,只剩下了一片惊恐。
“就是她,施丽娟,准没错”一位大胆的男记者,“啪”的一下打掉了墨镜,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扯掉了口罩。
扯得施丽娟耳根子又红又痛,蹙眉,龇牙,俏丽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再扭曲,也不影响阅人无数的记者们,清晰的辨认出了她的脸,与新闻里的女主角完全吻合。
没有冤枉好人,动手的男记者心里少许的愧疚感烟消云散。
大家继续发生质问:
“别不承认啊,就耽误你几分钟,做个采访”
“你别跑啊,我们没有恶意的,你有什么冤屈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帮你报导出来的。”
“对对对,我们可以帮你发表声明,澄清丑闻。”
“如果你有证据,证明照片是合成的,或者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你就大声的说出来啊。”
记者们齐齐调转了口风,从咄咄逼问,到为她澄清。
可说的句句都是反话啊亲
“不是我,说了不是我让开,让开都给我滚开”
施丽娟气急败坏的叫嚷着,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可苗条如她,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长期坚守在新闻第一战线的记者们的对手,她根本挤不出人墙包围圈好么。
一旁的保安们,看了半天的热闹,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施丽娟毕竟是大厦的承租户,她的公司一年交给大厦不少租金和管理费呢。
于是,保安们一窝蜂的上前,举着电棍,拨开了人群。
“行了,别闹了,公众场合,散开,散开”
见此情形,记者们只好让出了一条路。
施丽娟解了围,匆匆跑离了人群包围圈。
留下一票记者们面面相觑,也不愿意那么快就走了。
就听保安科科长挥舞着大手,驱散众人,另一只手则举着大喇叭,劝说大家:
“大叔大婶们,大哥大姐们,小弟小妹们,全都散了啊,采访对象都走了,没热闹看了啊,没新闻挖了啊,大家赶紧回家忙正事吧,今天的菜买了没晚上的饭做了没家里的衣服洗了没洗好的衣服晒了没晒好的衣服收了没屋子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孩子放学了吧,咋还不去接呢没对象的相亲去吧;有对象的约会去吧;结了婚的还在外面鬼混什么,赶紧回家陪老婆去;孩子在读书的,快辅导功课去;孩子长大了的,快跳广场舞去;孩子结婚了的,去听小俩口墙根去;没有孩子的,还不赶紧造人吗总之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别整天游手好闲的。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大家不要再堵在这里了,会影响大厦人员进出的,一个个都散了吧,散了吧,散了吧”
一众伶牙俐齿的记者们,面对话痨保安,顿时都熄了火,“a”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大家还是渐渐散去。
如保安所言,该干嘛干嘛,家里确实还有一堆琐事儿呢。
与此同时,两名穿着税务稽查制服的公务员,已搭乘电梯上楼,到了施丽娟的公司门口。
正巧赶上下班的点,员工们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三五个人,正埋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见税务局来了人,前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两位找哪位有什么事吗”
稽察官开门见山,“你们公司法人呢施丽娟在吗”
一听这口气,感觉不妙,前台哪敢掉以轻心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两位请坐,请坐先喝杯茶再说。”
立即拿出了最好的茶叶,接了开水,冲好了双手奉上,“你们找施总呀,她不在公司,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有人举报你们公司有严重的偷税漏税,施丽娟不在没关系,明天早上让她到去税务局来一趟,你们财务跟着走一趟,协助调查吧。”
“哦,好的,请留个电话。”前台小心翼翼的递上纸和笔,神色变得紧张。
“恩,”稽察官一边说,一边抄下了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明天让她早点来,我们九点就上班了。”
说完,两位稽察官连茶水都没有喝,就匆匆走了。
目送着两人出门,前台抓起了手边的电话,拨给了施丽娟,汇报了这一情况。
而此时的施丽娟,正在开车。
临时停在路边,讲完了电话,原本就灰败的脸色更添焦虑。
启动汽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小区正门保安室外面,晃荡着十几个拿着摄像机,麦克风和录音笔的记者。
喵了个咪
在公司围追堵截还不够,还堵到家门口了,这帮狗仔真是无孔不入啊
家,暂时不能回了。
公司,又惹上麻烦了。
谁能帮她呢
肯定确定以及唯一的答案,浮上了脑海。
拨了个电话,给戚泽天。
刚接通,就被粗暴的挂断了,只听见“嘟嘟嘟”急促的忙音。
施丽娟只好再打。
又被挂断。
第三次拨打。
挂断。
在不间断的拨打了七八次之后,她几乎以为对方要关机了,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谁料戚泽天接听了。
“喂”施丽娟的声音里透着不确定,生怕惹恼了戚泽天,连最后的靠山也失去了。
电话另一头,静默了几秒,就听见男人恼羞成怒的咆哮声,“你有病啊这种时候还给我打什么电话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很明显,戚泽天疲于应付丑闻,已是焦头烂额。
非常时刻,她还试图联系他,万一被人查到通话记录,不等于坐实了他俩的丑闻吗
“对、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找你,可是”
“有话快说有快放”
男人粗暴的态度,还罕见的爆了粗口,吓了施丽娟一跳。
两人的关系是见不得光,在公开场合他都假装不认识她,可是,他在其它方面给足了她补偿,她以为两人就算是交易,多少也存了几分情意。
她有了麻烦,他会帮忙解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