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澜借了一个肩膀,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的诉说着。
“我终于理解你了,原来被喜欢的人欺骗和背叛,是这种感觉天天甜言蜜语,晚上还躺在一张床上,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以为他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人可是,背地里不动声色的利用我,算计我,还想让我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被他算计,当我是傻子呢”
钱大宝踌躇了片刻,终是搂住了她的肩,然后将抽出来的纸巾,一张,一张的擦过她的脸,那香滑娇软而毫无瑕疵的脸庞,帮她把泪水都擦干净。
她没有抗拒,乖乖的让他帮她擦拭泪滴,或者说此刻任何一个认识的人的关心,哪怕是她讨厌的宋海平,她大概都不会拒绝吧。
她低声的啜泣着,不知道哭了多久。
“大宝,我好累”话还没说完,脑袋就一沉。
“要不进去睡一觉”钱大宝一低头,忽然一阵电流划过了全身,痒痒酥酥,难以自抑,低下头,才发现她柔软的头发丝,若有若无的摩挲在他脖子里,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见肩上那小人儿已经睡着了。
“”
“宋小姐”
“”
见她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累了,哭累了,心也累了吧。
钱大宝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到里间的卧室,将她小心的平放在床上,帮她脱掉了鞋子,又盖上了被子。
他没有离开,默默的在床沿坐下了。
望着美人儿平静的睡颜,他鬼使神差一般,久久没有离开,就这样望着她。
小脸是苍白的,白的近乎发蓝,嘴唇也泛白,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憔悴。
眼皮是则是粉红色的,是哭过的缘故。
此前宋海澜表现的太过于强势,倒不是性格上,而是能力上。
当初在营销部,她就是业绩突出的表率,让钱大宝感觉到无穷大的压力,所以,任凭她样貌再美,他都没有动过心思。
她再回到众人视线中,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股东,家世也高不可攀,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都是高帅富,他更不敢动心思。
可是,从刚才她靠在他肩上,哭的梨花带雨,是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怜惜。
更何况,这是一个乐观开朗,面上始终带着笑容的女孩子,极其偶尔的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还产生了些微的悸动。
钱大宝一直都喜欢娇弱的,能勾起他保护欲的女孩子,就像从前的曹雪芹,偶尔使小性子他也能包容,谁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呢
经历了曹雪芹的劈腿,于德利的背叛,如今的钱大宝挺反感小白花,不管是真纯还是装纯,他都讨厌。
反而觉得,宋海澜这一款,越看越有味道。
可惜,他配不上啊。
钱大宝望了一眼肩上,衬衫已濡湿了一大片,是被她的眼泪打湿的,而他竟有些,舍不得洗。
宋海涛带着宋海平,去了一趟南郊的监狱,探望父亲。
当然,是把周陌的阴谋如实告知,并说明了这次全靠了他和宋海澜两个人联手,才让周陌的阴谋破产,真是大快人心。
听了这个消息,宋文浩沉默了。
“爸,你不高兴还是有什么顾虑”隔着厚厚的有机玻璃,宋海涛观察着父亲的脸色。
“当然高兴,你们做的不错,不过以后还要多加小心。”
宋文浩冲两个儿子慈爱的笑了,微微下垂的眼尾藏着些许心事。
宋海澜那丫头,大是大非前倒是头脑清醒,还胆大心细又不乏奸猾,一出手就搞得周陌下不来台,只可惜是个女孩儿。
女孩子,终究要嫁人,她生的孩子,终究不姓宋
随后,宋海涛拉着宋海平去他家里吃了顿饭。
点了外卖,弄了点小酒喝。
是在家里,兄弟俩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说话也放肆了许多。
宋海涛拍着胸脯承诺:只要宋海平支持他,他有肉吃,绝不会让宋海平喝汤。
宋海平面子上应下了,内心相当的纠结。
周陌做出了伤害宋家三兄妹的行径,哪怕未遂,用心也险恶,宋海平多少与他产生了隔阂。
父亲固然没有对不起他,可他明显倾向于宋海涛当继承人,这让宋海平如何能够甘心
还不如,静观其变,先应付着周陌和宋海涛吧。
宋海平酒足饭饱,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
回家的路上,才发现手机里有周陌发给他的信息,让他早点回家,面谈。
宋海平去了小书房,一推开门,白花花的烟雾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显然,周陌等了他许久,也抽了许久的香烟。
“你找我,舅舅”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怪声怪气的蹦出来。
“坐”周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宋海平关上房门,走进去,却没有挨着周陌坐下,而是挑了旁边一张单人沙发落了座。
周陌眸光微闪,“你也跟他们一样,怪我”
“我哪敢”分明是反话,声音都像在赌气。
“荷兰那家公司,我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筹备的,今年才开始操作这件事。”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宋海平扯了扯唇角,笑容讥讽,“可你现在才告诉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东窗事发之前,哪怕周陌跟宋海平推心置腹的商量一下,再想一些办法,不损害到宋海平的利益,譬如那家山寨大西洋公司,算上宋海平一份,他都不会跟周陌生分,甚至还会参与到这个计划中。
可是,周陌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就损害了宋海平的利益,他真是恨呀。
“海平,我知道你怪我,那我也跟你说说,我的难处吧。”
周陌说着,又点起了一根烟,还把烟盒和打火机丢到了茶几上,示意宋海平自便。
“去年年底,宋海澜拒绝我的求婚,还玩儿起了失踪,我调查了一下,查到她的身份,知道你父亲不止你一个孩子,我才开始筹备这个皮包公司。
因为从那时起,我开始感觉到威胁,你,我,你小姨妈,我们三个人的股份加起来,才只占了金皇冠的50,剩下的一半都在你父亲手里,而他还有别的孩子。
宋海澜回来了,果然是带着股份回来了,我还是没有动手,我和她有感情,总想着如果能和她在一起,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
直到这次,宋海涛回来了,气势汹汹,公然跟我唱反调,就差直接逼宫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手了,你要理解我。”
听了这话,宋海平耸了耸肩,不屑的轻笑,“呵,人嘴两张皮,你怎么说都行。”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找那么多借口,都掩盖不了事实。
外甥的态度,质疑,抵触,消极,嘲弄
一切都在周陌在预料中,倒也不恼,耐心的继续解释道,“我只告诉你一点,如果我想害你,五年前宋文浩刚入狱,我就下手了,就可以把金皇冠的绝对控股权拿到手了,但是我没有。为什么我到现在才下手,难道你不明白吗”
“还不是因为我父亲快要出来了”宋海平以为,是周陌怕宋文浩出狱后,宋家的人就更不好对付了,才急迫的出手,想要在宋文浩出狱前就发动政变。
周陌抚掌大笑。
“好,哈哈,你问到点子上了是啊,你父亲快要出来,是不假。可是算计你的最好时机,根本不是现在,而是五年前啊
那时,没有宋海澜,没有宋海涛,只有你宋海平一个毛头小伙子,你才二十岁,还上大学呢,你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乐,我这个当舅舅的不管说什么,你都认为是对的。我若是有心算计你,那时就把你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我没有这样做,是顾念着你是我外甥,是我大姐的孩子,我从未做出损害你利益的事情,要不是外面那两个东西那两个人进了金皇冠,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出手。
你扪心自问,五年前的你,撑得起金皇冠吗就算是现在的你,管理分店还勉强凑合,也撑不起金皇冠自以为翅膀硬了,开始质疑我了”
这一番话,感情上掏心掏肺,逻辑上合情合理。
这才真正的打动了宋海平,他默了半晌,终于发声,“舅舅”
“你父亲,不止你一个孩子,更不止你一个儿子他器重谁,忽视谁,你看不出来吗就连宋海澜是个女儿,都跟你平起平坐”周陌趁热打铁,继续游说,拉拢外甥的心,“而我,只有你一个外甥,我自然是支持你,帮你拿到宋家更多的东西我周陌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周家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怎么会觊觎你的东西呢”
如一束骤亮的光芒,一下子刺穿了宋海平内心深处,照亮了隐秘的。
权柄与财富的,宋家三兄妹个个都有,只不过谁都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
周陌既然说开了,宋海平也不否认,不遮掩了,开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