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市难得下雪, 往年即便下了雪, 如果正午温度稍高, 雪当天就会融化。
两个人胡天胡地闹到半夜,等收拾干净床和洗净人要睡觉时, 发现下雪了。
游牧累的要死但还是兴奋地嚷嚷着要出去看雪
拉开窗帘,再打开阳台的拉门,游牧用铺在床下的羊毛地毯铺在阳台冰凉的躺椅上,金城将床上的羽绒被抱到阳台。
平时只能躺一个人的躺椅,今晚躺了两个人。
两个人为了看雪捂着厚厚的羽绒被, 缩着四条长长的腿, 在躺椅上搂抱着蜷缩成一大团。
“听。”
“嗯?”
“下雪的声音。”游牧指着阳台落地窗台上的积雪,“雪花撞在玻璃上碎了。”
金城没听到, 他只听见游牧动来动去时与被子摩擦发出的声响、说话时呼吸拂过被面时的细微的响声以及嘴唇开合时唇粘膜被迫黏连再分开的声音……其次是寂静的冬夜里若有似无的下雪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世界上他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排在了游牧的后面。
哪怕这样,最近游牧好像还是有些不开心,总是看着他就发呆——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前、工作时……
“明晚几点结束?”金城问,“我去接你。”
“……十点, 你……”游牧明显怔了一下。
“我在西门等你。”金城说完, 游牧突然将脸埋进了他头发里。
……
游牧坐在后台角落抱着吉他跟金城发信息,蟹老板李达从人群里艰难地挤到游牧面前。
“下下个是你, 上一个节目燃了!贼劲爆!”李达边说边色气满溢地擦了下嘴角, “现在的妹子想撩你,真尼玛能是秒撩爆我!”
游牧收起手机,一脸莫名地看着李达说, 上个节目跳街舞的一群妹子,穿着漏洞抹胸和开衩开到大腿根的运动裤。
“蟹老板,我怀疑你可能是哪个村的村长失散多年的傻儿子。”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特么是真没见过抹胸还带漏洞的,那网眼大的,而且运动裤开衩啊,开到膝盖我能忍,开到大腿根这个我真的得先撸为敬了!”李达说着做了一个打|飞机的激昂姿势。
游牧表情已经纠结成了死结。
李达动作一顿,恍然大悟道:“操!忘了你是……啊啊啊浪费我的激情!”
上台前,游牧伸头朝台下扫了一眼,没有惊喜,心理忽然空了一块。
在掌声中抱着吉他上台时,表情沉重的像过清明节。
“圣诞快乐。”他坐到高脚椅上抱着吉他调整好姿势后说了一句。
台下附和的人不少。
圣诞晚会是软件工程系16-19级合开的,系里可容纳千人的会场如今满满当当地挤了一千好几百人,气氛格外火热。上了半年公共课的19级的学生基本都认识游牧,怎么说游牧也是系里第二颗草,况且开学那会儿曾上过19级牛人榜,因为高考分数挺高。
《Jingle Bells》被游牧改编过,主调依旧欢快,只是韵味稍浓了一些,考究唱功和技巧。这也是为什么从国外到国内都脍炙人口的歌曲,游牧要拿出来在圣诞晚会上唱。
除了吉他伴奏,另外本班一个架子鼓高手也跟着他秀了一波。
改编过的《Jingle Bells》十分惊艳,很多听嗨的学生都站了起来,与站在过道上的学生一样在曲终时此起彼伏地喊着“再来一首!”
主持人是大三的学姐,在游牧从高脚椅上下来时,边往台上走边调侃道:“学弟,别说学姐没劝你,如果你不乖乖‘再来一首’我看你今晚是下不了台了。”
游牧胸前挂着吉他站在高脚椅一侧,脸上挂着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笑。台上绚烂的灯光聚集在身上,身形挺拔,眉眼俊秀,张扬的气质里不难看出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天真和狂放。
“这样吧,学姐给你个建议,一是唱一宿,”场内瞬间掀起的附和和哄笑声好似平地炸雷般,“二是唱一首。我个人倾向第一个,你们觉得呢?”
台下再次高喊道“唱一宿!唱一宿!”。
游牧无奈地坐回高脚椅上,凑到话筒前道:“想得美。”
台下一片哄笑。
主持人成功将人留了下来于是退到了舞台一侧。
“我要如何不想他。”游牧调整姿势时,除了报歌名什么都没说。
那边架子鼓高手立刻给了游牧相应的回复,非常流畅地敲出一段《我要如何不想他》的伴奏,只是这首歌主伴奏不是吉他和架子鼓,此时有点难为巧妇无米之炊的意思。
但只要游牧开口说唱了,哪怕他清唱一段,台下的人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云儿飘进天空的胸怀
蔷薇在春风里朵朵开
风儿说着情话
我要如何不想他
狗儿离不开这座城(原句:鱼儿离不开这片大海)
人儿还在等着他回来
燕子也有了家
我要如何不想他……”
安静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唱歌的男孩成了这一刻场内最迷人的存在。
台下过分的安静,那么多人仿佛都被唱歌的人的浓烈思念遏住了灵魂的咽喉。
歌声夹杂着无限的温柔和深情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轻轻拂过,有什么在空气中融化了。
一首老歌,很少人发现游牧改了一句歌词。直到台下过道上传来骚动,游牧撩起眼皮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下一秒声音和拨弦的手指立刻停住。
后台工作的学生以为是音响设备出了问题,因为声音消失的太过突兀,但架子鼓却没有同时消声,而是跟了两小节后才后知后觉停下。
台下人正听的陶醉,因为猝不及防的停止都十分莫名其妙,骚动和窃窃私语声很快高涨起来。
主持人匆忙上场,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忽地听游牧道:“我想的他,来了。”
游牧此话一出,台下轰然一片,接着是簌簌响动,大家都好奇那个“他/她”是谁?
“麻烦中间过道的同学让条路给我。”游牧说完立刻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然后从舞台中央向舞台前方大步走去。
“呼啦!”几乎是在游牧话落的同时,场内所有人齐齐看向中间过道。
中间过道的同学:“…………”从未受到过如此瞩目。
中间过道的同学很给这位迷人的帅哥面子,即便挤得满满当当大家还是立起脚尖给游牧让出了一条可以侧身通过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