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也一样。你只是一个她跟别人偷情生的野种而已,根本也不配做我的妹妹”
顾琤见顾宝笙震惊到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忽然痛快极了。
顾宝笙收回手,冷静下来,问他:“郑绣莲告诉你的她谎话连篇,她的话怎能轻信”
“轻信哈哈哈”顾琤笑的更猖狂了,泪水吧嗒吧嗒顺着耳朵滴在地上,几乎要将地面漫湿。
“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还险些从头到脚被那个奸夫剥皮如果不是姨娘把我藏在水缸里,替我挨了胸口一刀子,我还能活到现在”
顾宝笙下意识的否认,“这不可能”
虎毒不食子,何况姜德音那样温顺纯良,胸有乾坤的女子
“你不信”顾琤笑着笑着又流下泪来,“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啊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啊,嫁给丞相生儿育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算当时府里来了姨娘,姨娘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又能帮着她照顾爹爹,打理顾家,她又有什么不知足的
为什么她要去跟野男人苟合,还偏偏让我撞见,让奸夫来杀我她还偏偏生了一个你出来让我每次看到你都记起那些事来。
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都恨不能杀了你,可你又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所以,每次只要郑绣莲和她的儿女一激,你便想加害于我”
顾宝笙突然觉得很讽刺,眼见有时不一定为实,譬如海市蜃楼,耳听有时更不能为信,譬如茶楼口技。
顾琤那时不过四五岁,若是蒙上他的眼睛,只让他听声音,或是堵住他的耳朵,给他演一出幻戏,他真的能区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最可笑的,竟是他说还顾念着自己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所以还很是隐忍下杀她的心来
顾琤笑看着等顾宝笙对姜德音失望透顶,对自己深恶痛绝。
可惜,顾宝笙蹲下身来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呵呵,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你是野种”反正你害死姨娘,都该去死的。
顾琤左手摸到刻刀,哗的一下刺向顾宝笙胸口。
哐啷一声,一枚飞镖击中刻刀,顾宝笙的香气随一阵青竹香飘散离开。
一道清风拂心的声音响起,“她不是野种,你才是。”
133章 她才是让他活下来的人 2更
顾宝笙侧首,楚洵抱着她的细腰,缓缓落在门口。
凛一将顾琤提起来,直接扔在了书桌旁的一张竹榻上。
“咳咳咳”顾琤被摔得头晕眼花。
他抬头便见楚洵站在顾宝笙侧前方,目光冷冽的看着他,像冬日深处的寒凉湖水,寒意浸心透骨。
许是知道自己杀顾宝笙已经无望了,顾琤干脆不再挣扎,目光暧昧的看着顾宝笙和楚洵,挑眉冷笑。
“我以为是谁来救人说理呢,原来是楚世子啊”顾琤拿左手猛拍一下脑袋,“也是啊,姜氏那个女人一贯水性杨花,本来就跟广平王殿下有一腿的嘛。
所以广平王殿下让楚世子你来救情人的女儿,帮她说话,帮她骂人,也很正常啊”
姜德音跟广平王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事在南齐并不是什么秘事。
而顾琤,自打认为姜德音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之后,更是认为她一直和广平王藕断丝连。
此番楚洵骂他是贱人,便一定是广平王让他来帮忙出气的。
楚清清冷冷的眸光掠过他身上,突然很轻的嗤笑一声,“难怪你的母亲一辈子只能当个婢女,连永安王的外室也做不了。”
单看顾琤狂妄自大又愚钝不堪的脑子,便可知其母为人如何。
顾琤却愣了,方才楚洵骂他,他不过以为是普通的回嘴罢了,就像他在白鹭书院和同窗嬉笑打闹,他骂一个“你笨”,对方骂“你更笨”那样。
但楚洵却说他的母亲是一个婢女
顾琤不相信,只是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慌,“你你说清楚”
他的母亲明明是姜氏,怎么会成一个婢女,还跟已经满门问斩的永安王扯上了关系
楚洵惜墨如金,淡淡道,“照顾你的高氏,你该记得的。”
顾琤突然一脸惊愕不已,竹榻旁正是一面铜镜。
他的脸方才被刻刀划开一道长口,血泪汗水模糊不清的糊在脸上,但依稀看得出眉眼处的妩媚同顾宝笙是不同的,反而同他从小就照顾他的高氏很是相像。
虽然顾琤同顾宝笙的眉眼处有几分相似,但顾宝笙的眼形轮廓却更为精致无瑕,便是妩媚,也不是顾琤的轻佻浮躁之气,反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高贵典雅,集妩媚娇艳与纯真无邪于一体。
顾琤别开头,不去看那面铜镜里的人脸。
他突然有些不敢相信,他方才是说恨姜德音,不愿让姜德音做他的母亲。
可是,当楚洵告诉他,他真的不是姜德音的儿子,只是一个低贱婢女的儿子,他真的更不愿相信了。
堂堂丞相的嫡长子,竟不是公主亲生,甚至连他自己的亲爹是谁,他都不知道。
他不信,“你在说谎。”
楚洵并不同他解释,直接让凛一扔了一张泛黄的书信摆在他面前,摁着他的头让他细看。
“这这不可能的”顾琤突然脸色大白,不住的咽着唾沫,大叫道:“这不可能的”
他的母亲怎么可能是一个自恃美貌,为了荣华富贵,卖主求荣的婢女
怎么可能自己故意怀了别人的孩子调包成主子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故意设计让她主子同别的男子有染,才害了她自己性命
而这些,姜德音竟然都写了下来,留给了顾宝笙。
那个聪慧颖悟的女子,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啊”顾琤突然抱头大叫,“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直怨恨入骨的人,竟是真正让他多活了十多年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让他真正能活下来的人这怎么可能她又为什么要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