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警局,只看了一眼监控视频里的人影,秦君朝便笑了,就是宋天烨。
他就知道那小子一定不会有事
知道人已平安上岸,秦君朝谢过警局的陈警司便直奔云薇诺所在的医院,才刚刚走近住院部的大门,远远便看到一身朴素的宋天烨门神般立在那处。
好像在等他
“大少”
顾不得调侃他那一身渔民打扮,秦君朝走过去就要抱一抱这个差点以为永远失去的表弟。
只是,他才刚刚展开双臂,某人却嫌弃地避让开来:“到底怎么回事儿孩子真是你抱走的”
“呃”
“是不是”
认识他三十年了,秦君朝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天烨的脸臭成这样,也知道那件事对他的影响,秦大队长这时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我抱走的。”
“谁给你的胆子你这么做问过我了么”
一听这话,秦队也无语了:“你特么生死不明两三天,我要能见到你的人,我能不问么”
宋天烨:“”
“姑妈让我做的,还不是因为你老婆不配合,她才想了这么一个缺招。”
难得对自己那位女中英豪的姑妈如此评价,但秦君朝还是下意识地补了一句:“可姑妈到底也是为了你好,无论你和弟妹的问题有多大,为了孩子,她总会跟你走的。”
闻声,宋天烨愤怒道:“那是你们不够了解云云才会这么想,如果不是她心甘情愿,是留不住她的。”
秦君朝:“”
“她原本就对我够失望了,现在又闹出孩子这么一曲,别说跟我走了,没杀了我算不错的了。”
“不会吧”
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在秦君朝看来,这两人虽然分隔千里,却也依旧是心心相印。他真是有心撮合他们才会答应抱走孩子,哪知道竟会帮了倒忙。
搓了搓手,秦大队长也尴尬了:“那现在怎么办”
“孩子在哪儿”
“放心吧在何医生的私人诊所里,你也知道那位医生是全港最好的妇产科权威之一,孩子好着呢”
闻声,宋天烨英挺的眉头微微一动,忽而道:“马上带我过去,把孩子抱回来再说。”
“又抱回来啊”
“不然呢你特么还真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么”
秦君朝:“”
操
特么他招谁惹谁了
吃力跑腿的是他,担惊受怕的是他,劳苦受累的是他,怎么现在两边不是人的还是他
正愤懑不已,裤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懒得再看宋天烨那小子的一张黑脸,秦大队长摸出手机一看,当他看清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看出他的不对劲,宋天烨马上追问道:“怎么了”
“何医生的电话。”
闻声,宋天烨锐利的眸光一闪,果断抢过了他手里的电话:“喂我是宋天烨。”
“你们怎么搞的”
话落,宋天烨整个人都咆哮起来:“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我要你们全部为他陪葬”
不是第一次看宋天烨发脾气,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秦君朝也慌了:“怎么了什么情况”
“我儿子不见了”
几乎是磨着牙说完的这几个字,那时宋天烨周身如火,那狂怒的烈焰几乎冲突天际
至于秦大队长,那时只觉得脑血往上直冲到了头顶,然后整个脑子里便是轰轰轰地一阵乱炸。
那可是宋家的长重孙,姑姑的嫡长孙,表弟的亲儿子,自己的亲表侄啊
要是真的不见了,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不会吧不会吧
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那间诊所,看完现场后,宋天烨又杀神一般回到了云薇诺所在的医院。
站在她的病房外,宋天烨试了好几次都不敢敲门
于是,最终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透着病房门上不大不小的四方玻璃看着里面神容哀绝的小女人。
不笑,不哭,不愁,不怨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宋天烨说不清,但他却是第二次看到她有这样的表情,第一次的时候,是他亲自开飞机送她来香港的时候。
可那一次他毕竟心中有数,毕竟一切尽在掌控,毕竟知道孩子和她都会好好的,不似现在
心很痛,却没有资格说痛,宋天烨蹙眉,艰难地抵向病房的门,自责的感觉如海浪般席卷而来,在心里喷溅起一波一波的狂浪。
曾以为,他给她的伤害已是极致,没想到,那一切还不过只是开始。
怎么还有脸面对她
怎么还有脸
“大少,大少,大少”
身后有人叫他,一直叫了好多声他才听到。
扭头,看到严谨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宋天烨来不及收起脸上的哀凄之色,只沙哑地叫了一声:“严叔叔。”
以他的身份,原本是不用这么叫严谨的。
可因为云薇诺这么叫,所以他也这么叫,严谨起初不习惯,后来叫多了也就不以为意了。只是,哪一次也没有这一次听来刺耳。
于是,他也忍不住刺了宋天烨一句:“请回吧”
“严叔叔,能跟我谈谈吗”
“有谈的必要吗”
若是以往,以宋天烨的性子是不可能任严谨这样的人,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话的,但今日,他只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
所以,放下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只是一脸诚恳:“严叔叔,看在云云的面子上”
“”
严谨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但也同样是个很心软的人。
虽然这几天对宋天烨很失望,但做为一个男人,他还是很欣赏宋天烨这个年轻人的。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可言,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指责他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
既然他有心跟自己坦诚一切,严谨也打算给他一次机会。
所以,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再说,但人已是转身朝着一侧而走,宋天烨会意,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行至僻静之处,严谨止步,回身。
“大少,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宋天烨:“”
张了张嘴,发现实在难以启齿。
薄凉如宋天烨,第一次无论正常地开口,知道这件事必须对严谨坦白,可是,怎么说得出口
将他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严谨的眸光变幻不止:“如果大少实在说不出口,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孩子,不见了”
短短的五个字,几乎已耗尽了宋天烨的所有气力。
终于说出来的同时,严谨已不顾形象地锁住了他的衣领。“大少,我肯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听你说话,是因为我一直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怎么你真的要逼我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么”
温厚的男人咬牙切齿,终于有了如此暴力的行径,宋天烨直视着他:“我没有开玩笑,孩子真的丢了。”
“大少”
严谨痛苦地咬牙,那神情仿佛是希望他收回之前说出去的每一个字。
宋天烨蓦地红了眼,当血丝密布眼眶,他已用难得镇定的声音又说了一句:“严叔叔,那是我的亲骨肉,您真的以为我会拿这种事情来跟您开玩笑”
不是不愿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严谨锁紧他衣领的大手亦颤了起来:“云云九死一生才生下这个孩子,你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还和准未婚妻春宵一度不是么大少的作风如此狠辣,要我怎么相信你”
“新闻里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我驾驶的直升机遇到雷暴,跳机后我在海上漂了两天才遇到渔船救我上来,今早才上的岸,要不然,您觉得我为什么会穿着这一身过来”
话落,宋天烨完全没有给严谨喘息的机会,又道:“那条新闻是我爸故意放出来的,因为不想我失踪的消息影响大局。”
严谨:“”
紧锁着他衣领的双手再无气力,严谨的手松了开来,可原本淡定的神情业已被惊慌失措所取代:“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好了,可秦君朝抱走孩子也是事实吧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孩子丢了不觉得很无耻么”
“让表哥抱走孩子是我妈的意思,她觉得只要抱走了孩子,云云一定会跟她走,所以才犯了这么一次糊涂,可是”
终于说到了重点,宋天烨沉沉地吁了一口气,才又艰难地开口:“孩子到了那边接手的私人诊所后,不见了。”
起初,严谨听他口口声声说孩子不见了,还以为宋家是想一绝到底,抱走了孩子不认帐。
可现在听他这字字句句,严谨也慌了起来。云薇诺在香港住了半年,所以这边几乎已遍布了墨靳云和宋家的眼线,但无论是g国首相还是京市宋家,手再长,能力再大也做不到无所不能。
所以,云薇诺在港的这半年,无论是产检还是生病都固定在这一间医院。
在这间医院里,别的不用说,至少她们母子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可出了这里
严谨真的慌了,因为他似乎已明白了宋天烨的这般为难究竟是为哪般:“什么叫不见了”
“字面上的意思,没有人知道孩子被谁抱走了,但绝对不是我们宋家的人。”
“所以说,你们把孩子弄丢了”
宋天烨:“”
对他们把孩子弄丢了。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弄丢了,查到的监控纪录里也只有一个护士的身影,可那个护士,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不小心坠楼身亡。
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那间诊所,他除了扣下了整间诊所的人,其它的,什么也做不了。
“宋天烨,你特么还敢再无能一点么”
无能
从不愿忍受的字眼,可他竟也同意严谨所说,没有否认,甚至不曾辩解,只诚恳道:“严叔叔,是我的错,您怎么骂我都好,我肯据实以告是因为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
话落,宋天烨神情幽幽,眼底早已溢满了无奈:“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云云知道,就当孩子还在宋家,就当是我无情无义对不起她,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孩子是真的不见了,那样她会受不了的。”
严谨手一紧,忍不住又反驳道:“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
“我会找到我的儿子,一定会。”
“都不知道是谁抱走的,你怎么找”更重要的是,如果带走孩子的是g国的杀手,就算是找到了也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