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钟,生物闹钟唤醒她。
尽管,住着有钱也可能买不着的高级公寓,但钱包里没现金,就是虚的。
特别对于算半个会计出身的她来说,这种感觉更是悲哀。
唯一庆幸的是,饿不死。
唯二庆幸的是,她什么都不缺。
因为,小到牙刷,都已经被摆放在洗浴室里了,且是她喜欢的绿色。
不用猜,该是他替她考虑到的,然后叫say或者陈姐买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生活用品。
比如,绿色的小拖鞋,绿色的水杯
总之,原本是冷淡的单色调空间,因为偶尔这一点绿,那一点绿,也别有些生机盎然。
早餐做了一份全素三明治,到六点三十五。
这时,程游的短信发来:早安,醒了吗抱歉,昨日突然有事,望夫人谅解。
沈青嚼着三明治,鼻孔里“哼”了声,回复:醒了。
发出去的同时,又一条传来:床睡得还舒服吗
沈青:很舒服,但是,程先生,你该睡觉了。
伦敦的这个时间,应该是晚上22点三十五。
程游:遵命,再和夫人聊几句,就马上睡。
沈青笑了笑,抽过纸巾边擦嘴,边回复:聊什么聊,我还要赶早出去找工作呢,你快睡。
程游:嗯,好。夫人,其实,我有一个备用钱包,放在门边的鞋柜最底层里,卡的密码是你生日。
只见过有备用钥匙的,没见过谁还有备用钱包的。
撇嘴,回复:知道了。
程游:加油,晚安,我睡了。
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十分钟前,才道过早安,现在就又晚安。
异国恋啊,昏晨不分。
出门前,沈青又检查一遍包,其实只要书面简历在就行。
ok,沈青在鞋柜换上自己的鞋子,没有打开最底层。
路过一楼大厅时,前台小哥鞠躬问好。
沈青也回一声好,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问道:“请问,这附近的公交站怎么走”
小哥的小眼睛瞪大,似惊讶的样子,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没有谁会找公交站。他保持笑,恭敬回答:“出了小区大门,右拐,再走,大概五公里。”
道声谢后,小哥又笑说:“很久没看见程总了。”
“您怎么知道我和程总认识”沈青好奇问道。
“我看您从程总的专用电梯里出来,这小区里,只有这栋楼有私人专用电梯。”
哦是吗难怪那个电梯里,只有号码是99和1的楼层按键。
昨天是say按电梯,她没注意,脑子里在想事情。今早才发现。
公交车来的时候,沈青瞳孔一缩,是29路公交车。
29路,多么熟悉,而又遥远的数字。
就是29路公交,载她到那一片海。
他和她的,就在那里。
所以,新霞公寓和那片无名海,在一条公交线上。
想必很近,等找到工作,解决生基本的生存问题,就去看海。
沈青在心里默默估量自己的条件,她是985毕业的高材生,考过了中级会计从业资格证,有在财经杂志的工作经验,有在各大公众号发表过的成熟作品,还勉强有半个ca证。
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应该不难吧。
从人才市场出来,沈青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
如果不是怕打扰陈雅丽上班,沈青真想打个电话问问那丫头,她刚毕业没工作那会,是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的。
沈青咬咬牙,走进附近的一家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喝到一半,很意外,许云慧打来电话。
上次和许云慧的交集,在一年前,她辞职。
电话接通,许云慧的声音有点虚弱,她说她出了一场小车祸,现在在医院里躺着,知道她回来,是因为袁启杰是她的主治医师。
难道昨天袁大哥匆忙离开,要急救的病人就是许姐
沈青又花去二十八元水果费,和两元公交费,来到医院。
病房里的许云慧,瘦骨嶙嶙,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
一个瘦脱了形的女人,再有美丽的五官作支撑,也难以饲养散发精气神的灵魂。
她们寒暄了一番,许云慧说了涵涵回归正常的好消息,和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沈青也浅浅扯了一些话题,但没有提及程游的事。
“小青,谢谢你能来看我,”许云慧难得地露出笑容,她好像很久没有这般笑过了。因为每天困在繁琐的工作中,就算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
出了车祸,反倒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放松。可也不能放松太久,她还要养涵涵,给涵涵最好的生活。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呵呵,那好,请朋友帮我削一颗苹果,医生叫我多吃水果。”
沈青问邻床借了一把水果刀,削苹果皮。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正在找,”苹果皮本来被她削得挺顺,却在最后的节骨眼上断掉。
“要不然回来我这”许云慧笑着,试探性问道。
“谢谢许姐,”沈青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我想换一个环境,换一个自己。”
“行,你有主见,吃不了一整个,苹果我们各一半,”许云慧笑道,“不过有一点,我要先声明,这一次,是我真的觉得你是可用之才,与程总无关哦,我杂志社的门,永远欢迎你进来。”
“嗯,”沈青切掉一小半苹果,把大的一边再次递过去。
这时候,身穿白袍子的袁启杰进来,可能是没想到沈青在,脸色不知算惊讶还是什么,僵了好久。
沈青和他打招呼,面色也是不虞,问了一下许云慧,两个例行检查的问题,就离开了。
虽然一向和颜悦色的袁大哥突然怪怪的,但沈青没多想。